生與死中間隔著門,是一起長大的情分和對對方的了解讓她們知道如果那人在這裡下一句話會說些什麼。
宣染自顧自對著空氣說話,表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說出來,到了最後低下頭,垂下已經通紅的眼眸。
她問鴉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剛剛說的她都聽見了嗎?」
「嗯。」鴉透給予肯定的答覆。
「那就好。」宣染吸吸鼻子,蠕動著唇似乎想說些什麼,握住水杯的手指已經開始泛白。
鴉透哪兒還有不明白的地方,主動詢問:「你有什麼想問我的?」
宣染性格內斂,也不願意麻煩別人,只有在面對好朋友時才放得開,不然不會因為怕自己來得太早吵到鴉透他們睡覺,寧願在門口凍著也不好意思敲門。
宣染抿著唇,「她還疼嗎?」
沈儀有說過,她是因病去世的。生命的最後頭上一根頭髮都沒有,瘦得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樣,手腕上青青紫紫,每晚每晚都疼得睡不著覺。有時候她是真的疼到想去死,但看到父母的眼淚還有紅著眼將自己嘴巴咬到出血的好友時,她還是想留下來。
「不疼。」鴉透重複著沈儀的回覆,「她現在看上去並不像是個病人。」
頭髮濃密烏黑,成熟幹練,死後的沈儀並不是她生病時的樣子,這或許是她目前最滿意的一點。
「那就好,她原來最愛漂亮了,每次我惹她生氣都是要買化妝品賠罪的。」
宣染用手擦掉臉上的眼淚,將信放在心口,指尖的溫度一點點過渡到沒有生命的信件上。
「那她還可以進入輪迴嗎?」
她問出的第二個問題夾雜著鴉透並不熟悉的詞,鴉透愣了一會兒,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沈儀和房間裡躲著的莫天川和江翠芝。
他還記得小時候聽過的對人死之後各種各樣的傳聞,有說那些靈魂會到一個一模一樣世界繼續生活的,也有說那些靈魂會進行輪迴轉世,以另外的模樣和空白的記憶重新降生於世的。但兜兜轉轉都是民間傳說,這些無法證實。
而驚悚逃生區裡的靈異副本,那些亡魂成為npc,也就不會再離開副本。
如果沈儀她們也是極光小鎮的npc,是不是也是一樣的結局?
自由度太高的問話和副本明顯的異常讓鴉透對此並不清楚,好像除了知道冥界是生與死的中轉站之外,對其他的鴉透都不是很了解。
因為他還沒有降臨,沒有掌握他的能力。
只是對上宣染期待的目光,鴉透選擇了這種回答:「執念消散了就行。」
宣染點頭,站起朝鴉透鞠了一躬,再次感謝道:「謝謝。」
「不用謝。」
如果不是遇上了宣染這種聽到消息連夜趕路的人,鴉透任務進度不可能會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