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似乎成了學生的本能。
而唯一能夠與父母沾上邊的,只有他們一遍遍在耳邊念叨的那幾句「小川,我們把你養大,你以後賺錢了一定不能忘記我們」、「小川好好學習,爸爸媽媽這輩子已經沒希望了,就靠你了」、「好好學習,爸爸媽媽什麼都會支持你,只要你好好學習,想要什麼跟爸爸媽媽說」。
莫天川神情恍惚了一瞬,又垂下頭,悶悶道:「等我再想想。」
鬼魂的狀態並不穩定,莫天川依附在鏡子上才能存活到現在,此時刻意回想之前的事,魂體也跟著淡了些許。
「你慢慢想,不用著急的。」
少年說話時語速不快,他的聲音很好聽,刻意放輕放緩的語氣在無形中打破對方心中的心理防線,讓人不由自主相信他。
給了莫天川一種可以放心將事情告訴他的感覺。
黑乎乎的影子捏著自己的手,「除了學習之外,我現在能回想起來的只有父母。」
父母對鴉透來說是一個有些遙遠的詞,他不動聲色斂去眸中的一樣,順著對方的話點了點頭。
「他們對我很好,每天早上都會給我煮牛奶,中午會給我送飯,晚上不管多晚都會等在我學校門口接我回家。」有關自己父母的記憶越來越多,但並不連貫,莫天川抿著唇看向鴉透,「但說出來你可能會不信,覺得我是白眼狼……」
莫天川是黑影,鴉透看不見他的眼,但他從莫天川身上感知到了一點躊躇和恐懼的情緒。
他應該是想說些什麼,卻又顧忌著什麼不敢開口,只要察覺到不對就會立刻縮回鏡子裡,然後再也不出來。
「我並不喜歡我的父母,我還很怕他們。」
一個三口之家中,父親在外工作,而母親辭職在家專門帶著莫天川。初中和高中在鎮上,莫媽媽就專門租了房子給莫天川辦理了走讀,全身心投入到培養兒子事業中。
沒有什麼攀比對象,也沒有對照組。
只有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莫天川都會聽到媽媽說:「小川,今天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要枉費媽媽辭職過來照顧你的苦心。」
又或者在高二接受大量知識,莫天川有些跟不上、成績下滑時,回到家媽媽會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掉眼淚:「我和你爸怎麼這麼命苦啊,你爸掙錢又不回家,我辛辛苦苦照顧你,工作都辭了,你這樣你怎麼對得起我啊。」
沒到考差的時候,莫天川就不會有晚飯吃,面對的只有媽媽的眼淚和已經說了幾百上千遍重複的說辭。
但第二天莫媽媽又會提早起床,幫莫天川熱牛奶、買早飯,還會在寒冷的冬日提前給他暖好校服,愧疚地跟莫天川道歉,說媽媽昨天晚上情緒有些失控,不會再這樣做了。卻又在莫天川一臉感動說自己也有錯的時候,媽媽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說:「沒事的小川,媽媽不會在意這些,媽媽只要你好好學習、取得好成績就可以了,爸爸媽媽為你付出了很多,一定不要辜負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