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我感覺他們無論為我做什麼都是有代價的。」
而代價就是好好學習。
學生時代好好學習,畢業上班之後就會成為好好工作、努力晉升。父母把希望全部放在莫天川身上,期待他可以鯉魚躍龍門,成為人中龍鳳。
需要付出的代價和父母的期望成了沉重的山壓在莫天川身上,搖搖欲墜,只需要一顆小石頭離開原本的位置、從山上滾落下,就會徹底將莫天川壓在地底。
「是不是聽起來很不孝順?」現在回憶起來仍舊是噩夢,那種喘不過氣、被逼著往前走的感覺即使在死後也是莫天川的夢魘,莫天川慘笑,「他們明明對我很好,但我就是想逃,不想跟他們待在一起。我害怕他們,只想躲得遠遠的。」
莫天川的父母對莫天川確實很好,但他們也會在莫天川焦慮成績的時候,拿「你有什麼好焦慮的,你現在只需要好好學習就行了,又不用你擔心錢的問題,你居然還會焦慮」這種話堵住他想傾訴的嘴。還會在莫天川受不了崩潰時靜靜地看著他哭鬧,等他哭完之後溫柔地替他擦乾淨眼淚,帶著歉意道:「抱歉,媽媽不是很會安慰人,小川先去學習吧,不然等會兒作業寫不完,就跟不上學校的進度了」。
說對他不好嗎?
倒也沒有不好。早上必備的牛奶,生病時媽媽哭紅的眼眶,還有為他找關係跑前跑後的勞累,莫天川無法否認這些。
鴉透坐在他旁邊,全程安靜地聽完,在莫天川看過來時搖搖頭,「如果是我,我也會離開。」
父母給的愛成了行動的枷鎖,期待和付出成了身上的大山,自我犧牲時奉獻只會讓孩子更加惶恐,托著山行走的孩子是走不遠的。
但莫天川的父母不會懂。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當父母。」
「這世界上肯定有很愛孩子的父母。」鴉透停頓了一會兒,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低,「但很可惜,不是我們。」
「們?」莫天川敏銳度還在,他有些猶豫地問道:「你的父母也和我的一樣嗎?」
鴉透搖頭。
莫天川吶吶地「哦」了一聲,想說聲抱歉。
「沒事,我對他們感情不深。」
莫天川:「為什麼?」
鴉透抿著唇,「和你一樣,我也記不起太多東西。」
「不過你如果還有記憶,或許會對我有印象。」
「啊?哦哦……啊?」莫天川沒反應過來。
一隻鬼,還是一隻成績還不錯的學霸鬼,此時卻被鴉透搞懵了。
坐在對面的少年套了一件厚重的羽絨服,戴著帽子靠在椅背上,跟只縮在衣服里的貓一樣。白皮膚,小臉,漂亮的藍眼睛,是莫天川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我們……認識嗎?」
「不認識。」按照年齡算,莫天川讀高中他在讀初中,就算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最多也只會聽過關於對方的一些爭議,「我家情況有些複雜,你或許聽過。當然,我也只是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