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慎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撕碎了平静的假面具,又疯了。
阿榕嫁我以来,待他有如亲父,伺候周到,极近孝顺,他却半点不会心软。我打心眼里佩服他,不愧是大周的皇帝啊!不愧是我的君父!一颗心冷饮如磐石,谁都转不动!建宁帝笑着哭,又哭着笑,他胡乱地抹着脸,声音因为疼痛而混乱含糊起来
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斗不过他,我无能而愚蠢,我只能选择屈服。我接了攻打西乐的命令。我警告府内所有人隐瞒阿榕,却不想阿榕早已觉察我的不对劲。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不是因为带兵出征而忧愁不安,而是因为要去攻打她的母国!就像我就像我怎么也不知道,她会用那样决绝的方式与我告别。他掩面痛哭,近乎失声,复又扬头大笑
她杀了我啊!
陛下跟着娘娘和小皇子一起死了。陛下恨先帝入骨,所以他弑君弑父时一点也不怕,但他怕了自己,也怕了娘娘留下来的唯一血脉。魏德起身时踉跄了一下,被松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他不敢见容王爷。魏德撑着松瑞的手臂,听见了遥远又虚无的痛哭。
他什么也没抓住。
***
河斜月落,斗转参横,雨势渐无,萧慎玉把青玉伞忘在了凉殿阶前,两手空空地出了宫。
江砚祈靠在宫门边,他放跑了翠花,两手空空地等来了人。他直起腰身,没有多看萧慎玉一眼,转身道:天要亮了,回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宫门,脚步快而稳地迈入了北辰街。他们离得不远,能互相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和自己一直一致。
江砚祈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绞尽脑汁想了一路,却当了一路的哑巴。直到到达容王府,他才摸了摸腰间的锦囊,极快地在心里确定计划后,才转身道:到家了,我
嘘。萧慎玉朝他做了噤声的手势,上前几步,与江砚祈脚尖相抵,低声问,等我做什么?
江砚祈泄了口气,实诚道:我怕你发疯。
担心我发疯与你作对,还是担心我发疯杀人?萧慎玉没让江砚祈回答,继续问,如果我要发疯,你打算又怎么阻止我?这次叫哥哥也不管用了。
叫哥哥不管用,那就叫别的。江砚祈又勾起了眼尾,你想听什么,除了爹,我都可以叫。
萧慎玉想了想,说:怀川,哥哥,这两种称呼已经足够悦耳,我暂时想不出来旁的了,何况我也不想听你胡乱叫我。
那你想干
江砚祈没来得及问他想干什么,就被迫断了话语,他的喉咙随着腰背撞上墙面的轻微疼意而发出闷哼声,萧慎玉微微埋首时压下一片阴影,他被迫扬起脖子,看见灰蒙的天空也露出惊愕的神色
萧慎玉咬住了他的脖子。
他因此隔着呼吸尝到了疼痛的滋味,当然远远比不上萧慎玉心痛如绞,他瑟缩道:疼。
萧慎玉没有回答他,他将渗出来的血珠卷入呼吸中。
他想让江易安跟他一起痛,一样痛,但江易安实在娇气,被咬上一口便要喊疼。
江砚祈在被安抚。
他被温热的呼吸热得手脚酸软,他懒得挣扎动弹,只道:缓解疼痛的法子不只有疼痛。
萧慎玉蹭了蹭他的下颔,示意他说还有什么,他于是难得乖巧温驯,善良体贴地回答
还有极致的欢喜。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我极致欢愉。萧慎玉无声地回答他。
不,有的。江砚祈埋头,与萧慎玉对视,他抬手贴上萧慎玉的侧脸,等对方放开他的脖子后才笑着说,我教你。
萧慎玉被吻住了。
江砚祈勾着他的后颈,与他调整站姿,自己昂着头亲吻他。萧怀川的唇果然和他的人一样温凉,找不到生气,但他江砚祈的呼吸是滚烫的。他要勾得萧怀川和他一起在滚烫的火海里打滚,要将火烧到萧慎玉身上,然后和他烧成一团。
他不仅用呼吸勾着萧慎玉,还用睫毛去勾弄。
萧慎玉被挠得发痒,他有些生气地捏住江砚祈的下巴,与他分开,哑声问:谁教你的?
江砚祈觉得有些丢人,但还是老实道:禁断话本里学了理论,在花楼里受过现场教学,我学得好吗?
好。萧慎玉因为这一句天真的询问起了动静,于是坏心眼地和罪魁祸首贴得更近,将他吻住了。他自觉天分奇高,将江易安的技巧学了个透彻,但他比江易安更坏,他追求极致,他要让江易安呼吸困难,手脚发麻,浑身瘫软,只能揪着他的袖摆借力,只能呜咽着向他求救,以此来让江易安后悔这不合时宜的撩拨。
他要告诉江易安:想救我,先救你自己。
他要在江易安的窒|息中寻找极致的欢愉。
江砚祈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他毫无招架之力,他攀着萧怀川的手臂,又因为无力而落下,只得揪住后者的手臂,好似溺水之人手脚并用抱住浮木时狼狈。
脚下踩的路变成了云团,他在绵软上虚浮着身体,他喘不上气,出不了声,喊不了疼,他开始呜咽,讨好地向萧怀川撒娇。
怀川,萧怀川,我要死了,来救我。
江易安,你自找的。
萧慎玉用愈发不受控制的呼吸和情动如此回复他,他抵着江易安通红的鼻头,与他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搅得他撒娇的力气也无,只能依靠自己这个杀人凶手才能呼吸。
江砚祈哭了。
温热的泪珠子顺着他的鼻侧滑下,滴在了两人相接的唇缝之间,萧慎玉微微放开他,又陡然咬住,和他一起吞下了咸湿的委屈。
雨水跟着融入地面,萧慎玉放开他,得意地道:江易安,你哭了,我赢了。
江砚祈连辩解恼怒的力气都没有,他被萧慎玉困在方寸之间,从头到脚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懵了好半晌才低声委屈道:萧怀川,你坏死了。
第53章 果子 来哄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