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给墨余开门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消失在了院子里,无人发现在这一处普通的小院中,两个足以被称为高手的年轻人打得难舍难分。
比起墨余的轻巧,屋中人的路数却是极为刚硬,他比墨余更为沉稳,却不笨重,不得上风,却也不落下乘。
刚柔天生便是互为克星!
双方眼中同时燃起战意,他们忘记了试探和交易,屋中人恨不得叫墨余被踩在脚下,再说不出一声可爱,而墨余却立志要扯下他遮掩的面巾,好生瞅瞅到底是何等丑物!
就在两人持剑互抗,眼神对接创造噼里啪啦雷电光的时候,窗外忽然想起一声轻响外面竟然还有人!
谁!两人同时低喝,屋中人从窗户翻身而出,墨余软剑撑地,翻身落入院中。
待他看清院中人的模样,不禁头皮发麻,呼吸骤顿。
竟然是他!
第10章 中计 他娘的,玩完了
疏朗的清风从各个角落吹入易安院中,被逼仄的高墙围困在内,不得已发出凄凄的惨叫声。
墨余站得笔直,他的双手看似自然下垂叩在大腿边,离得近了却能听见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的咔咔声。
在这一刻,他不害怕,只是有些遗憾。
江砚祈在院中的石桌边落了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跟人密信来往、小院幽会、私通款曲被你少爷我抓住,有什么想法?
墨余没有心情纠正他错误的用词,说:有些遗憾,我还没能真正为少爷所用,机会就已经用尽了。
如果说以前隐藏自己,跟在少爷身边,是为了向江裕尽忠,那么自从那夜少爷醒来后,他便起了向少爷尽忠的心思。清晨院中观刀,他仰慕少爷自成一派的刀法,打心底里崇拜这样的气势,他想心悦诚服地跟随少爷,可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任由人摆布。
你太实诚啦。江砚祈不悦地看着他,嘴上却笑着指点,你可以哄我,说你是去跟漂亮姑娘幽会的,明明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
少爷。墨余苦笑了一声,您愿意自娱自乐,我可不敢拿您当傻子。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命,何乐而不为?
江砚祈不满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如此残暴之人?
少爷并非残暴之人,您只是眼里容不得沙子。您该知道,若是不杀了我,对您而言是非常危险的,甚至对整个郡王府都很危险。墨余走近了两步,看着他,因为我知道您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还不到能够暴露的时候,至少您不愿意在此刻暴露。
你分析得十分对,但是杀不杀你,怎么杀你都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江砚祈睨了他一眼,看在你觉悟这么高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咱们两两想换,一起不放心,如何?
不。墨余诚恳地看着他,我的秘密牵扯太深,太广,少爷,这对您百害无一利。
你不信任我可以为你保守秘密,还是你不信我不会害你,或者更为准确地说,江砚祈勾唇,轻轻地道,你不确信我会不会害你的救命恩人江郡王,我的父亲。
轻言细语,宛若一击重锤,正正砸进墨余心间。
太细了,这个人的心思。
墨余在心里如此感叹。他家少爷长着张与细心二字毫不相干的脸,让人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会下意识地觉得这真是位张扬肆意,爽朗烈性的少年郎,真是一双清澈含光的眼!可只要与他相处一刻钟,甚至是一句话的时间,就会彻底改变对他那片面的看法。
小院迎来长久的沉默,片刻后,墨余听见江砚祈似笑非笑的话
墨余,你到底是谁的人啊?
墨余咚地跪下,沉声道:以前是郡王的人,此时是少爷的人。我自来到郡王府,未做过一件对不起江家的事情,未生出一丝背叛的念头,此为解释,也为发誓,若有半字虚言,天神公戮,死后堕入畜生道!但是少爷实在是干系重大,我不敢有丝毫冒险,请少爷原谅!
在那一瞬间,墨余眼神一狠,与神色陡然冷冽的江砚祈同时做出了动作
江砚祈一脚揣在墨余肩头,直将人踹翻在地,俯身呕出一口血来,那马上就要弑主成功的软剑也啪的落在地上。
这动静传出了院门,靠在墙边抠手的桑榆吓了一跳,腿一伸就想进去,但一想到小余哥做坏事被抓住了,之前院里又出了墨多的事情,他就硬生生停住脚步,跑得更远了。
当然他没忘记盯住不远处那群被赶出来的小厮和侍女。
既然是我的人,生死由我做主,未经我的允许就要抹脖子,你要造反吗?还有江砚祈冷喝,只要还有一口气,武器就是你的命,把剑给我拿起来,握稳当了,再有下回寻死觅活的愚蠢做法,我就阉了你送去花楼跳艳舞!
墨余吓得差点又是一口血吐出来,他赶忙握住了剑柄,跪得笔直端正,快速道:我再不敢有下次了!
若不是我这腿今天受了点伤,直接踹飞你。江砚祈不满地捶了捶轻颤的腿,滚起来。
是!墨余听话地站起来,一脸关切,这腿怎么又受伤了?
驯马驯的,不过值当,我那爱马可是千里挑一的烈物,别说受点伤了,就是半条命也值当。江砚祈忍不住有点想翠花,他叹了口气,转回正题,跟你对打的神秘人,看出什么来了?
这就是不打听那秘密了?墨余暂时松了口气,正色道:武功很高,我们俩谁都讨不到对方的好处。
还把自己也夸一遍?江砚祈呸了一声,不要脸。
墨余羞愧地挠了挠头,继续说:我俩打得凶,但他对我确实没有一点杀意,而且我总觉得他的眼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江砚祈拆台道:人家要利用你,当然不想杀你。
咳,这人先是将我引来,又把少爷您引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墨余蹙眉,小声哔哔道,而且要查我的秘密,实在是不容易。
江砚祈甩了他一记冷眼,沉思了片刻,说:自从蜀国公主一事后,暗中注视着我的可不少,但你不过是个普通的侍卫身份,就算要查你也不过是顺道一查,如果不是极为多疑细腻之人,绝不会费工夫去查你祖宗十八代。
但这人就是能查到。我的身份造假造的十分真实,如果不是细细推敲、仔细琢磨,绝对看不出端倪;看出了端倪,如果没有极大的本事和耐性,也查不出什么,所以我至少能断定两点他的势力不简单,还有他是彻底盯上咱们了。墨余吁了口气,声音发沉,我们在明,这人在暗,少爷,棘手啊!
但凡是狐狸,总要露出尾巴。江砚祈也觉得棘手,有些人看似在明处,实则在暗处,明暗交接,数也数不清,好比那高高在上的皇族,建宁帝、太子、乃至容王;又好比他爹江郡王,还有一些未曾露面的人;甚至是府里的丫鬟小厮,路边的平民百姓
还有今日刺杀他的,暗中窥视的神秘人,一个两个都有可能。
若要去查,去找,还真是项大工程。
江砚祈在思索的时候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玛瑙,隔了片刻才说:一动不如一静,咱们等着,等他急了,自然要露出尾巴来。我现在最感兴趣的还是他特意让我发现你的小秘密,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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