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老罗抄着手,正盯着他们:仇人变情人?还老天爷安排的最大啦?看看表,现在几点,上早自习没?
集体安静如鸡。
老罗烦得很,挥挥手:赶紧散了。
随后,老罗背着手在教室巡视,不知怎么,看到了羞耻得直接给脑袋低抽屉里的时恬。
这孩子,学习好,作风正,平时争当道德模范,前一阵子还记得他说正被闻之鸷追杀,也不知道他俩怎么好上的。
不过早恋的事,他们老师不管,毕竟每年都有那么几个退学回家生孩子的。
老罗转了一圈,又背着手出去了。
时恬趴桌面上,周遭声音死灰复燃,云苏带的头。
甜甜,到底什么时候叫你男朋友请大家吃饭啊?
时恬看他一眼,默默的说:牢饭吃不吃?
云苏:
怕了怕了。
这沾上闻之鸷,话里底气都不一样了。
见吓到他,时恬还挺凶的:你再说,就找他把你关进去。
云苏噎了噎,莫名笑了:哎呀,我们小甜甜,男朋友厉害了,人也厉害了。
横竖给他打趣,时恬无力反击,干脆给书蒙着脑袋。
他这么一副自闭的样子,半晌,又小声嘀咕了句。
我男朋友就是很厉害。
脸发烧,接着自言自语,又帅,大猛A。
云苏:
时恬蒙住了发烧的脸,头往桌底下埋。
闻之鸷没在身旁的时候,他能不知羞耻的说出这些话。
但当着他,又各种不好意思。
时恬心说可能这就是人性叭。
绝对不是他口是心非。
*
中午放学,时恬拎着精美小蛋糕回了家。
上楼时他跑的急,气喘吁吁的,到门口下意识留意了下鞋柜,看到多出了两双鞋。
抬头,客厅里站着别的人。透过落地窗的光影,对方身影颀长高挑,穿着黑色长风衣,容饰的精心感与温馨的小屋有点儿格格不入。
时恬慢吞吞喊:叔叔。
应慕怀眼皮动了动,算是打招呼。
闻之鸷从沙发起身,两步上前:回来了?
时恬东张西望:我爸呢?
在厨房炒菜。
看闻之鸷的反应,顾澈接受他的态度似乎挺平和。
时恬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悄悄溜到厨房,顾澈没事人似的,看见他说:洗碗洗筷子吧。
时恬有点儿羞愧,因为昨晚瞒着他的事:爸,昨天晚上
顾澈偏头笑了:先吃饭。
哦。时恬拿筷子和碗上桌,见桌上就放了盘炒胡萝卜和土豆丝,去厨房端其他菜。
但厨房空的,案几干净,锅都冷了,也没别的菜。
时恬轻声喊他:爸,今天怎么吃这么差啊?更何况还有客人在呢。
顾澈笑的十分柔和,没说话,上了桌。
接着,四个人看着桌上的两盘炒素菜。
顾澈自然地分筷吃饭,淡淡道:上午忙,没想到会来客人,草草招待,见谅了。
时恬开始紧张。
他爸,难得一见的,生气了。
这针对的方式非常明显。
摆明了对闻之鸷和应慕怀不待见。
时恬能看出来,其他人不瞎,也能看出来。
应慕怀此行,单纯来领他擅自逃出医院的崽崽回去,但崽崽不肯回去,还要等男朋友放学回家。
所以应慕怀被迫留在这儿受气。
他是受不得气的,闻堰从没让他受过气,此情此景,应慕怀不动声色抿了抿牙,停下手头动作。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硝烟味儿。
大概是属于亲家母和婆子妈的硝烟。
闻之鸷活了十八、九年,还是头一回体验这么离奇的氛围,眼皮跳了下。
时恬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顾澈也没理他们,就自己吃饭。
时恬沉默半晌,慢慢去抓顾澈的手:爸,我错了。
顾澈停下了碗筷。
他表情庄重,顿了顿,转向闻之鸷:你和恬恬现在是什么关系?确定了吗?
闻之鸷说:确定了。
顾澈问:标记了吗?
标记了。
顾澈答应了一声,看他的表情,似乎很不赞同。
时恬越发忐忑。说实话顾澈给他的自由权一直很大,尊重他,不管隐私还是面子,可这么追问还是头一回。
顾澈问:只是临时标记吧?
闻之鸷说:是的。
那我建议你们先相处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进一步发展。恬恬现在读高三,我希望他能好好考上大学。
闻之鸷说:我尊重甜甜的意见。
话音刚落,应慕怀拉开椅子起身:我不这么认为。
顾澈说:请您讲。
应慕怀音色很冷,透着骨子里作为宗主的傲慢:既然说开了,那这些事情或许提前通知比较好,小闻身体不太好,时恬的信息素可以治愈他的隐疾。所以,如果小闻需要,我会安排时恬进行相关治疗。这些治疗的方式,绝对强制,可能会违背你们父子的意愿。
绝对强制
听见这话时恬怔了下,回头看他。
顾澈动了动唇,脸色有点儿苍白,似乎想说什么。
闻之鸷皱眉:我不会强迫
应慕怀打断他,直直注视顾澈:顾先生,你也是父亲,你应该清楚我的决心,我不惜任何代价。
言外之意他儿子的命,就是比什么都贵重。
这话说完,死一般的安静。
时恬抓了抓头发,慢慢垂下脑袋。
虽然一直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但被直白地说出来,真的非常难受。
非常抱歉。
应慕怀的道歉真心实意,但不会妨碍他做的决定。
筷子重新动了起来。话说到这份上,没有继续沟通的必要了,顾澈不再说话。
沾上闻家,不止他,所有人,都没有资格进行任何选择。
应慕怀出去了。
气氛尴尬到动一下都别扭,闻之鸷整理了情绪,重新说:我不会做那些事。
莫名的,时恬有点儿走神;你先跟你爸爸回医院吧,他在门外等你。
顾澈也说:请您先回去。
闻之鸷顿了顿,起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