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被鄭智雍的“隱退”炸得頭暈目眩, 無論是單純的記錄者旁觀者, 還是心懷鬼胎地過來的人, 就連那位明顯準備得很充分的、衝鋒在前的記者, 都因為鄭智雍比他還要激烈的話陷入了失語狀態。
一句“隱退”出來,好像任何其他的語言都沒有用了。
記者們出現了罕有的失語,身為另一位當事人,鄭俊英也大為震動,之前他還硬著頭皮地對著諸多不懷好意的鏡頭,如今卻低下頭,偏過臉,儘量不讓人拍到他此時的表情,但是發布會的台上無可遮擋,鏡頭清晰地記錄了他的顫抖。
“謝謝。”他對鄭智雍說,然後掛斷了電話,抬起頭來看著那位一直在惡意地糾纏追問的記者,朋友帶來的震驚與感動尚未從鄭俊英的臉上離開,眼裡又多出了幾分凌厲。
“我不知道為什麼您一定要憑藉對一句話的一種理解,逼迫本來與這件事不相關的人連坐和承諾,調查有結果之前,還沒有定罪的人,每一個親朋好友都需要出來保證,否則就是心虛嗎?”
鄭俊英還是“戴罪之身”,儘管這件事是記者做得毫無道理,鄭智雍的劍走偏鋒打亂了對方的部署,讓鄭俊英拉回了不少分數,但他也只能做到這裡了。
鄭俊英再說下去,新聞說不定可以寫成“鄭俊英發布會現場反斥記者”,把中間的過程略過,前面是記者問thinker,後面直接接上鄭俊英的這番話,中間的追問和逼問全部略過,看起來就是鄭俊英囂張跋扈,一點就炸。
不過,即便他不再繼續說下去,鄭智雍的話也已經足夠了。
本來就受到了很多人關注的、甚至可以說“萬人矚目”的、鄭俊英的發布會,因為鄭智雍的話取得了更加爆炸性的反響。在韓國的新聞下面,熱門回復的點讚量達到一萬的量級就已經是社會熱點,鄭俊英的事本來就是熱點,鄭智雍被牽扯進來以後,點擊數和評論數更是刷刷地往上漲。
“鄭俊英解釋他的問題,為什麼記者一定要問thinker的看法?”
“就因為網上的一些猜測?在發布會上讓thinker承諾是不是有點太不像話,看完發布會覺得十分荒唐。”
“鄭俊英可別有問題,thinker因為信任朋友一起隱退就太冤了。”
“這記者怎麼回事,因為thinker最近有人氣嗎?”
“父母都不能擔保孩子一定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是連坐什麼時候要復活了嗎?”
“明明是鄭俊英的事情,怎麼全都咬上thinker了,這一周thinker的音源太恐怖礙了別人的路?昨天鄭俊英的新聞剛反轉,緊接著就都是黑thinker的帖子,記者也立即把這拿到發布會上問。”
“既然沒有拍攝,為什麼要承認呢?”
“鄭俊英既然那麼說,等結果是最好的,不管手機里的視頻是多久以前刪除的,手機是不是早就壞掉了,警察都有辦法恢復出來。”
“既然thinker能那麼確定的擔保,等警察的結果出來再下定論吧。”
“thinker居然完全相信鄭俊英,可是他看朋友的眼光真的沒問題?怎麼感覺他的每一個朋友都有點奇奇怪怪的。”
“檢察院還原數據不會花太久時間,等結果出來。”
“居然能說出‘隱退’這種話,對於鄭俊英的事也沒法那麼確定了,結果出來前保持中立。”
……
網民們的評論大致分為兩種:記者在鄭俊英的發布會上咬著thinker不放很不對勁,鄭俊英的事等警方的檢查結果出爐再下定論。
之前一邊倒地罵鄭俊英的輿論突然變成這個樣子,並不是因為以前或者現在有人動了手腳在控評,一般來說,控評只能在人氣有限的帖子裡用幾百個點讚把惡評頂到最上方,多點開花地讓輿論發酵,這種手段只適用於事情沒有成為太大的熱點——比如影響力局限在飯圈內的事件,或者事情成為熱點之前,成了社會熱點之後控評就不那麼容易了,要給一條惡評刷成千上萬條點讚量,其中貓膩簡直閉著眼睛都能揪出來。這種手法在給以鄭智雍為代表的鄭俊英朋友圈潑髒水的時候能用,鄭俊英這件事本身,卻是用不上的。
真實的原因是人在獲取信息時難以糾正的一個不太好的習慣——對於不是那麼非黑即白、簡單直接的信息,人往往會對其中最刺激的部分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有意無意地忽略其他。比如說鄭俊英的事,其實之前鄭俊英承認拍攝過視頻的同時就解釋了“只有兩三秒”“以為同意”“馬上刪了”等先置條件,但人最關心的還是“鄭俊英承認拍視頻”這一條,有意無意地忽視了鄭俊英的解釋,以至於現在還有路人疑惑:沒有視頻為什麼要承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