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真的是……變了太多了。”
“哥過去是這個樣子。”李泰民看到展覽的那些風景畫,靈機一動,指著其中一幅對鄭智雍說。那幅畫很有梵谷的風情,陽光下的向日葵燦爛似火,卻沒有火的危險和灼熱。
“現在變成了這樣。”李泰民指著另一幅畫裡蒼涼堅固的古堡和高大的雪松。
“第一幅我還能理解,第二幅……我有那麼強?還是有那麼冷?”
“哥已經不像過去那麼有熱情了,我的想法是錯的嗎?”
“一半一半吧”,鄭智雍覺得這很難描述,“我過去是想找到一件能夠一直做下去的事情,然後非常投入地做到極限,現在沒有那麼強的決心,只要不給別人帶來傷害,對我來說就可以接受了,但是那樣也更輕鬆,有興趣的事就花精力去做,即使結果不是很好,也不會有太深的挫敗感”。
“哥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記憶力很差?”李泰民玩笑道,“你以前也不是只會跳舞,唱歌,演技,綜藝,做練習生的時候我們什麼都要學一點,你會考慮興趣、天分還有重要性,決定花多少時間在那上面”,玩笑之後,李泰民又如此分析了一番,“哥在s.m.的時候主動去做的事情好像都做得很不錯,真的是天生的藝人,什麼時候都是全才”。
鄭智雍望向李泰民的目光里有著溫柔的笑意,還有懷念和眷戀帶來的幾分恰到好處的繾綣。很明顯,李泰民的記憶力一點也不差。
“哥現在的樣子和當初不一樣,但聽上去也沒有那麼壞”,李泰民的手覆在畫上,隔著玻璃觸碰著高大巍峨飽經風霜卻分毫不給人壓抑感的建築,“有一些燈火和煙就更好了”。
鄭智雍失去了年少時積極進取的銳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薄的野心。這不等同於鄭智雍變得毫無溫度,相反,將自我約束得很好又不會被外界的條條框框所束縛,對很多人孜孜以求的東西可有可無卻對很多人無力追求的東西有興趣也有嘗試的決心,這種並不讓人厭煩的理想化構成了鄭智雍如今獨特的魅力。
雖然這樣的鄭智雍,已經不是李泰民記憶里那個比起兄長更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存在了。
“形容你是不是應該用這幅?”鄭智雍也找到了一幅可以發揮一二的風景畫,那是陽光之下一條小道通向遠方,道路兩旁開滿了燦爛的花朵,“一直走花路吧”。
“我會有一天長成樹,那時哥會不會更陌生呢?”李泰民說。
“可能吧”,對於這個問題,鄭智雍的回答有些隨便敷衍,“現在還是綻放的時候”。
在對美術作品的鑑賞上鄭智雍比李泰民強些,但也沒有到很熱衷的程度,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賞畫,話題告一段落,畫也差不多看完了。最後李泰民覺得畫廊的環境不錯,建議讓店主給他們兩個畫一張速寫。鄭智雍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不過他也有疑惑的地方:“你寫真沒拍夠?”
李泰民:“……哥沒有拍過嗎?”
“畫報拍過,寫真是真的沒有。”鄭智雍說。
“有機會可以試一試的”,李泰民說,“我一定會買”。
“拍喜歡的概念應該會很有意思”,鄭智雍說,“不過,至少我要攢更多的錢才行,而且現在好玩的事情也有不少”。
話是這麼說,鄭智雍接下來就與李泰民討論起了擺姿勢的問題,最後是李泰民拍板——他搬來了椅子,讓鄭智雍坐下來拍。
“這樣會不會有些奇怪?”鄭智雍說。他剛才問過,畫速寫很快的,他只需要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十五分鐘就好了。
可是坐下……
“沒什麼奇怪的。”李泰民按著鄭智雍的肩膀讓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又往旁邊挪了挪,變成一隻手搭在鄭智雍肩上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