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鄭智雍對戲的李敏鎬渾然不覺,其他群眾演員各司其職地當背景板,沒有分神,也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圍觀的丁一宇的心裡卻升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thinker這詞耳熟啊,我在哪裡聽過的?
“男人怎麼能不敢喝酒呢?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鄭智雍細緻俊秀的樣貌怎麼看都和俗氣痞氣扯不上半點關係,化妝師把李敏鎬先化成在長期內心折磨下滄桑的三十代,後來又變回出事前青澀又朝氣蓬勃的樣子,都沒有把鄭智雍往流里流氣的方向打扮的難度大。現在造型上勉強說得過去了,鄭智雍怎麼聽都應該去做詩朗誦的聲音說著這樣的台詞,聽到的人又是一陣違和感。
丁一宇不僅覺得聲音配台詞不對勁,台詞本身就不對勁。
等到導演喊停,他就忍不住說了:“thinker,你這台詞是從你anti那裡扒來的吧。”
導演也想到了:“thinker,你……記得很清楚啊。”
他們這麼一說,工作人員們陸陸續續地都想了起來,在場的人幾乎都看過直播的影像,區別只在於次數——丁一宇恐怕是最多的。想起來之後,他們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簡單概括一下他們的心聲就是:
thinker你果然有些瘋。
在ins上說會在作品裡給予肇事者最大程度的同情,他還真是這麼做的,親身上陣演個勸酒的,還兢兢業業地模仿當初害他殘疾的間接責任人,這算是敬業還是心大?
“覺得這麼模仿可能更貼切些”,鄭智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並希望他們能往“敬業”的方向來想自己,“心大”有時候不是個好詞,“有問題嗎?”
“哦……”導演回歸工作狀態,“表情再誇張些,在你原來的基礎上,還有動作也是”。台詞功力在mv里沒用,有些東西要表達出來,就要加大動作的幅度。
鄭智雍受傷以後與劇烈運動徹底無緣,近十年的時間下來,早就養成了做什麼事情都不急不緩的習慣,網上還有人戲稱“thinker身上只有嘴不是勻速運動”,動作上的要求對鄭智雍來說反而比神態表情更難些。
好在動用的是上半身,多嘗試幾遍,漸漸地就達標了。
鄭智雍熱情洋溢又不容拒絕地逼迫著李敏鎬,妝容讓他的臉色看起來暗了些,雖說依舊年輕俊美,眉眼間卻不同於平日的清朗端正,多了幾分混久了而沾染上的市儈氣,李敏鎬微露為難,但氣場軟綿綿的,並沒有展現出拒絕的決心,舉杯抿唇想要淺嘗輒止,鄭智雍抬手一推,於是杯中的酒在半推半就之中全部灌了下去。
mv沒辦法完全還原李東吉的遭遇,畢竟主演們年齡不大,出事時更加年輕,裹挾李東吉的是因養家餬口而被放大的職場壓力,在李敏鎬扮演的角色身上的枷鎖則換成了輩分壓力和所謂哥們義氣的結合體,這個角色的態度甚至比不上至少拒絕過幾次的李東吉,mv里其他地方會用“快要到終點”之類的理由施加籌碼,好讓他足夠地“可憐”。
反正在鄭智雍看來,本質與結局這最重要的兩點,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大不同,有些東西拍出來是給別人看的,鄭智雍自己順心了,想表達的東西卻被看到、聽到的人誤解,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下個鏡頭。”
還是那些人,從布景到衣著也沒有任何變化,鄭智雍的套路也是原來的,唯一變化的是李敏鎬的態度,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猶豫,強硬果決地把鄭智雍的手往下按,酒杯重重地撞在桌面上,酒液四濺,沾濕了鄭智雍的手和袖口。
鄭智雍愕然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李敏鎬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而李敏鎬看都沒有看鄭智雍一眼,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愉悅和快意,轉身離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