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在這裡說的話有沒有用——好奇的朋友們,不必去找撞我的那個人,他已經為他做錯的事付出了代價,為新的問題承擔後果的是corner,或者我,如果覺得我有錯誤的話。”
李希成離開視線後,鄭智雍對著鏡頭說道。對待李希成時的不屑一掃而空,神情鄭重,甚至有些沉重。
“現在想……我確實有做錯的事情。”
“我是一個很看重外在形象的人,所以身體雖然有不便,仍然想儘量地活得好看一點,聽到那些誇獎我‘活得像健全人’一樣的話,也確實生出了虛榮心。可是我的這些做法,好像帶來了一些誤解,有的人好像覺得‘殘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像corner那樣做快遞員,每天風雨無阻地運送著東西,是很辛苦。大量地消耗體力帶來的疲憊和疼痛,我是感受過的。但我要說的是,曾經,有大概三年的時間裡,我每一天難受的程度,都比那一種不適要嚴重十倍以上,後來是好了一些,同時也是習慣了。”
被挾恨的人一腳踹在有過舊傷的地方,鄭智雍的表情卻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即便有再大的困難和問題,如果要堅持活下去的話,就都要慢慢地習慣,儘量讓它們對自己的影響最小化,儘量讓自己活得更好。痛苦與不便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淡化和習以為常。”
“我曾經覺得我不害怕任何議論,現在我要承認,我害怕被說成‘賣慘’。”
“出於這種畏懼,我仍然無法詳細描述我的相關經歷。”
“我是少有的,有公眾關注的殘疾人,我不認為這意味著我需要為這個群體代言,但是想到殘疾過後有著絕大多數的人所沒有的條件和幸運的我,因為自己的虛榮和傲慢,可能會讓其他人的辛苦被看輕。”
他緩緩地彎下了腰。
“我非常抱歉。”
鄭智雍如此誠心誠意地低頭道歉,有史以來還是第一次——以往他都是在有一堆人讓他道歉的時候姿態強硬地懟回去,然後才對被牽連到的無辜人士表達歉意。放在平時,這樣的事肯定會被人們津津樂道,但是現在,沒有幾個人在意這個。
鄭智雍與corner的交鋒到處都是難得一見的爆點,誰還在意鄭智雍那段他們本來就習慣的政治正確的話?
“是為了強調我很在乎社會影響,還有暗示他仇恨我以及襲擊我的原因……之一”,醫院裡,鄭智雍這樣描述他在直播結束時說出那些話的動機,“要說責任感和歸屬感,我沒有多少”。鄭智雍更直觀地感受到的是身體的不適和行動的不便,屬於“殘疾人”這個群體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很特別的體會。
“我不想聽你的反思”,以simon d為代表的aomg眾人並沒有習慣鄭智雍時不時就來一出的自我批判,“你的腿到底怎麼樣?”
“沒有大事,只是一塊淤血,沒有傷到骨頭,連組織挫傷都沒有”,說到這個,鄭智雍看起來反而更積極了些,“不構成輕微傷,警察局那邊會把他關兩天再放出來”。
elo:“這……這是好事嗎?”
“我只是想給他留個案底,他判得重的話,我傷得也重才行,說不定又有人覺得他只是踢了我一腳不至於那麼慘。”鄭智雍解釋道。
“那好吧”,半蹲下來側耳聽鄭智雍說話的elo重新站起,伸了伸筋骨,說,“處理輿論相關的事真麻煩”。
鄭智雍公開身體情況以後,aomg內部戲稱他們與“左”有仇,鄭智雍左腿半殘,simon d左眼幾乎失明,elo則是左耳失聰,只不過他的認知度比前面兩個差些,他自己也不怎麼提,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讓討論向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感覺也確實很好”,鄭智雍說,“今天麻煩大家了,如果有人亂說話就讓我出馬吧,特別是基石哥和善華哥”。
gray無所謂地笑了笑:“我們都沒有動手,會有誰說?”他和simon d還在《show me the money》的第五季里當製作人,鄭智雍雖然接受了aomg眾人的支持與幫助,卻嚴詞拒絕這兩個人趟到混水裡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