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可有傷到?」
「回父皇,憫生無事,也未曾傷到。」
聽了皇帝這一句話,朝中群臣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便全都聚集到了趙憫生的身上,尤其是那還站在前頭躬著身的丞相。
皇帝的這一句話,只憑這所問的時機,就能看得出他並不是真心實意的在關心趙憫生的身體,而是另外的有所圖謀。
若是真正的關心人有沒有傷到,那他坐到這裡第一句就會問這個,可是皇帝並沒有。
他所選的時機,實在丞相說完話以後,或者也可以說,是在丞相表明了陣營以後。
皇帝選在了在這個時機去關心人的身體,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今日陵王一折,承王背後的勢力勢必做大,如此關頭若是再加上丞相的助力,只怕就要威脅朝政了。
為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棋局不被就此打破,他現在繼續拉另外一個人入局,而放眼眾多皇子之中,趙憫生算是如今唯一一個能夠與人抗衡的了。
趙憫生深知人的意思,卻還是抬起頭,堅定的與人四目相對,接受了皇帝對於自己的圖謀,並將這圖謀,在一瞬間便扭轉成了一場合謀。
「可曾讓太醫瞧過了?」
「未曾,昨夜事出之時天色已晚,憫生不忍叨擾父皇與太后,故而未敢叫太醫。不過督公心細,已經讓他府中的大夫替兒臣瞧過了,只是略微受了些驚嚇,不打緊。」
只一個眼神交流過後,二人之間這父子之情便陡然上升了一個高度,其變化之迅速,實在不能不讓人心悅誠服。
「難為你一片孝心,可自己的身體也不能不多加注意,朕瞧著你如今面色還是不大好,一會兒下朝之後,趕快宣個太醫去瞧瞧。」
「是。」
話題進行到這裡,這一對父子之間的合謀也算是初步達成,在穩住了基本的局面以後,皇帝才終於又將這心思轉到了陵王的頭上。
這個孩子,打小就受他偏愛,可愛到了今日,卻將人愛成了這副樣子。
若是放在普通的富貴人家,那便是繼續縱容著他紈絝下去,也無傷大雅,可這裡是皇家,皇位的爭鬥,稍有差錯那就是萬劫不復。
陵王如此性格,如若是再裹挾在其中不能抽身的話,不出幾個回合,便會命喪其中,況且他資質愚鈍,即便是到了最後,皇帝也不會捨得將自己守了一輩子的天下,就這麼交到他的手中。
既然不能託付皇位,那不如就儘早地讓人脫身於爭鬥之中,四處逍遙去吧。
皇帝如此想著,微微嘆了口氣,從桌上那許多的摺子重,翻出了廷尉王建呈上來的供詞,微微往前一遞,輕飄飄的扔在了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