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之中唯一的糖,就在那兒了,那是前一陣子謝淵過生辰,趙憫生送給他的。
謝淵一直都捨不得吃,於是便偷偷的藏在了密室裡面,如今若是要找,還需要將那密室打開,實在太過冒險。
就在謝淵左思右想,猶豫著要不要去廚房給人取塊冰糖來湊合的時候,一直盯著人的趙憫生卻突然張口發話了。
「督公若是拿不出糖來,倒也還有一種辦法能讓我乖乖喝藥。」
瞧著他如今左右為難的那副樣子,趙憫生就知道,他肯定是拿不出糖來,於是乾脆就扯著這一點,肆無忌憚的跟人撒起嬌來。
謝淵此時正兩面為難,一面覺得在趙憫生在府里的時候,貿然去開密室有些太過冒險,一面又覺得從廚房裡隨意撿出來一塊冰糖給人吃,有些太體面。
此時正好人給他提出了一個可以折中的辦法,他也沒再細想,直接就給答應了下來。
「什麼辦法?只要奴才能夠做得到的,一定盡力而為。」
謝淵這話一出,趙憫生坐在床上就笑了,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只見他略帶嬌羞的指了指自己微張的嘴,說了一句。
「那督公你餵我。」
謝淵聽見人這話,不由的愣了一下,手端著藥碗,半天都沒動。
「快呀,一會兒那藥都涼了,涼了就更苦了。」
趙憫生說著,便朝著那謝淵手裡的藥碗,抬了抬下巴,這吃藥的態度,瞬間便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謝淵瞧著人那模樣,若不是他真的知道趙憫生有多怕苦,只怕此時都要覺得他先前那樣子,是故意裝出來誆他的了。
「是。」
謝淵說著便從身旁的托盤之中,又拿出來了一隻調羹,在那漆黑的藥汁中微微舀起了一勺,遞過去,送到了趙憫生的口中。
不過一會兒,這碗裡的湯藥便已經見了底,平日裡連龜苓膏也不肯吃的趙憫生,如今有了謝淵喂,竟也能將這苦藥吃出甜味來。
餵罷了湯藥以後,趙憫生的額頭還是微微有些燙,謝淵將人重新按回了被窩,抬手便吹熄了床邊的蠟燭。
屋外的月光透過窗紙映進屋裡來,趙憫生轉過頭,在這朦朧的月光下,瞧了眼躺在自己枕邊的謝淵,安心的閉上了眼。
蠟燭吹熄後留下的白煙,在這溫暖的屋中飄蕩了很遠,而後又逐漸的消散。
直到了第二天一早,淮王府起火之事,才傳入了宮中。
而那縱火之人,經過這一晚上的審問也早已將一切都招了供,陵王這縱火之罪也基本上就算是坐實了。
皇后一早從探子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只險些沒被這個逆子氣得背過氣去,方才在那佛堂里被關了十日,如今出來她本以為人起碼能消停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