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起本還納悶,這平日裡不用上朝准得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兒,怎得今個兒起的這麼早,還一起身來,便要趕著往宮外奔,嚇得他趕緊將人攔住,問了個清楚。
後來聽說是要給謝淵置辦生辰,他這一顆心方才落下。
趙憫生隻身一人,無依無靠的在這宮中過的艱難,如今好不容易傍上了謝淵這顆大樹,他能想得通,肯討好,那也是好事。
甭管什麼宦官不宦官的,在這人世之中,就是說破了天去,那也是命比臉重要。
想到這裡王起不光緊趕慢趕的跟著人走,還額外又揣上了幾十兩銀子,謝督公那是陛下身邊兒的人,送的東西太次怕人家瞧不上眼。
卻不想他前腳剛跟著人出了宮,後腳那車馬一拐,轉身就奔著京郊去了,王起不明所以,幾次張口詢問,可趙憫生的回答始終是他自有打算,眼瞧著兩旁的行人越來越少,王起眼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深,直到遠方的太陽完全升起,馬車在一座莊嚴的門前悠悠停下。
望著眼前連綿的青松,聽著耳邊肅穆悠長的鐘聲,王起才終於瞭然,趙憫生這是把他帶到寺院來了。
青石寺,是這京城之中求籤上香最為靈驗之地,但也只有有一定身份的人才能進得去,所以對於此地王起也只是有所耳聞,卻從未來過。
說是要給人生辰置辦禮物,卻能置辦到寺院裡,全天下大概也就只有趙憫生一個人能幹出這種事了。
「殿下,你到寺院裡來,是打算給謝督公置辦什麼禮物過生辰啊?」
不會有要搞什麼整人的么蛾子吧。
王起瞧著這滿寺的蒼松白雪,就來這地方,難不成他們家殿下還想給謝淵請個神仙送過去?
那也……太討打了吧。
「你家殿下我自有打算,你且就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
王起就這麼被人晾在了大門口,等了許久,才瞧見人出來,出來時還兩手空空,什麼東西都沒拿。
「殿下不是說自有打算嗎?怎麼什麼都沒拿?」
王起瞧著人空手回來,頗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可趙憫生卻仍是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出門拉著人便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說。
「謝督公是父皇身邊的近臣,什麼金貴東西沒瞧過沒用過,咱們濤蘊院的東西,就是取了頂好的送過去,只怕都不夠人家笑話的,所以此次送禮不能重在價錢,而應重在心意,來青石寺給他求個平安,這便是盡心意。」
趙憫生自顧自的說完了一通以後,便又急匆匆的抓著人趕到了西市,一溜長街,他幾乎是抓著王起從頭逛到了尾,結果到頭來也沒買著什麼稱心的東西。
好幾次趙憫生都瞧的好好的,就差付錢了,結果就被王起橫插一腳,給制止了。雖說他銀錢有限,買不了那麼上好的東西,但也不能總往那地攤貨上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