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喝完了薑湯,剛撂下碗,轉眼便瞧見趙憫生從那鏡子後面,緩緩露出一張滑稽的老虎臉。
「嗷!」
趙憫生這一聲嗷,嗷的很是生硬正經,既無鋪墊,也沒後續,讓謝淵一時間看了,都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空氣中辛辣而又溫暖的味道越來越濃,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卻越來越冷,眼瞧著氣氛就要再一次陷入尷尬之中,坐在一旁的謝淵才終於抿著唇笑了出來。
「奴才敢問殿下,今年貴庚啊?」
炭盆中的火花爆了又爆,趙憫生瞧著眼前的人,輕撓了兩下後腦勺,也跟著一起抿著嘴笑了起來。謝淵的笑容雖然很含蓄,但笑意卻一直深入眼底,這樣的他映在趙憫生的眼裡,如星辰般熠熠生輝。
「不論我幾歲,督公你總是笑了不是?」
趙憫生有些痞氣的扯著嘴角,走到人跟前,替人掖了掖背角。
「老師的額頭尚還有點燙,再好好躺下睡上一會兒吧,到了用晚膳的時辰,我再叫你。」
一碗薑湯下肚,謝淵這一晚上,除了用晚膳的時間外,幾乎都在迷迷糊糊的睡著。
隨著天色漸晚,屋外的風雪漸歇,趙憫生一番洗漱過後,也早早的上了床。謝淵就在他身邊安靜的睡著,燭火昏黃,搖搖晃晃之中,趙憫生很快的便進入了夢鄉。
睡夢之中,上一世的回憶,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來。
無數的片段穿插在他的腦海里,他仿佛像是一個飄蕩在時間河流里的溺亡者,任由著水流將他衝到各個地方去,面對著各種階段下的謝淵,他的情緒也隨之不斷的起伏。
在濤蘊院裡第一次見他時的謝淵,對他悉心教導,時刻包容的謝淵,為了霸業不擇手段,不惜以身犯險的謝淵,還有那個被他算計,心甘情願鑽進他羅網中的謝淵。
「憫生……」
當所有的潮汐平靜,趙憫生恍然間,又置身於上一世的樓閣之中,謝淵手持毒酒坐在他面前,那一塊糖醋排骨,依舊安靜的躺在他的碗中,雖然他始終都沒來得急嘗。
眼瞧著那一杯毒酒,就要被人飲下,趙憫生開始激烈的掙扎,想要將人手中的毒酒打落在地,卻是掙扎了幾次,都沒能讓自己挪動半分。
「謝淵!」
趙憫生大喊一聲,掙扎著從睡夢中醒來,身上的中衣已經被汗水打的半濕,而更為可怕的是他手裡還攥著另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