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言至下意识地往智能猫眼的屏幕上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对面费思浩的家门旁有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那花瓶细细长长的,是很光滑的金属风。
亮得能照出人影来。
而邱言至却从那花瓶里看见,贺洲手背在身后,指尖转着一把刀。
邱言至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的手缓缓从门把上拿了下来。
贺洲,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生日啊,所以才不自己开门。邱言至声音带笑。
怎么会忘记。门外的男人笑了笑。
邱言至说:那你输入密码啊。
贺洲摇了摇头,似乎是很无奈似的,他的手按上密码锁,轻声笑道: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邱言至忽然变得面无表情。
叶宏远根据记忆里邱言至的个人信息,输入邱言至的生日,门锁上却响起提示音。
密码错误。
邱言至冰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响了起来:叶宏远,你来我这儿做什么。
密码根本就不是他的生日,是666888。
贺洲住进来的第一天,邱言至就已经告诉贺洲了。
.
邱言至话音刚落,叶宏远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他盯着摄像头,眼睛里没什么温度,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你说什么呢?现在还发着烧吗?是不是不太舒服?
你的刀。邱言至面无表情的说,我看见你手里拿的刀了。
叶宏远挑了下眉,他转过身子,正好看见了对面那个巨大的,崭新光亮的银色花瓶。
眼神不错。
叶宏远低声笑了笑。
他低头摸上密码锁,又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按入了自己的指纹。
叮。
门锁打开了。
果然,他的指纹和npc贺洲的也一样。
他喉间发出一抹很愉悦的笑声。
他左手的食指很温柔地摩挲了一遍手中的刀。
然后用右手推开了门。
刀刃擦着指尖划过,他还没来得及把那柄漂亮的军刀捅进人温热的胸口,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让他瞬间恍了神。
下一刻,一团巨大的干粉,被直梆梆的喷到了他的脸庞上,他的视线一片模糊,手中的军刀掉在地上,他被呛地弯下腰,不住地咳嗽,头脑发懵,几乎有些窒息。
邱言至把那把军刀踢开,然后扔下手中的干粉灭火器,随手拿了把身旁衣架上挂着的领带,一边咳嗽一边飞快地绑住了叶宏远的手。
叶宏远想要挣扎,但他这具身体本身就有些无力,而且刚刚干粉灭火器对他的刺激太大,他连咳嗽都来不及,根本没精力再对付邱言至。
邱言至绑了叶宏远的手,又拿了条领带绑住他的脚腕。
叶宏远只能沾着满身的粉末,被束住双腿和双脚,直邦邦地被绑在地上,像是一条长虫。
贺洲呢?邱言至踢了一下叶宏远。
咳咳叶宏远满脸都是白色的干粉,他想要把脸上的干粉抹掉,手却被束缚着,无法动弹,他抬头看着邱言至笑了笑,脸上的干粉扑簌簌地往下掉,你觉得你觉得他会在哪儿。
邱言至不知道。
贺洲应该从秦贺的身体里出来了,可也没回家。
邱言至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地上的叶宏远,转身走到窗边,趴着往外看。
现在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几盏灯,互相扶持着发出光来。
贺洲也不在楼下。
那贺洲去哪儿了。
邱言至有些急躁。
地上的叶宏远一边咳嗽,一边又隐隐笑了起来。
十分刺耳。
邱言至砰地一下把窗户关上。
他转过身去,走到叶宏远面前,朝着他的腰踹了一脚:闭嘴!
叶宏远疼地闷哼了一声,嘴角却弯起:你求我,我就告诉你贺洲去哪儿了。
邱言至抬脚,踩在他的胸口上,他加大力气,鞋底在他的胸口碾了半圈。
邱言至俯身看向叶宏远,脸色阴沉:你现在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叶宏远仰头看着他,说:你凑近点,我告诉你贺洲去哪儿了。
邱言至警惕地看着他。
死了。叶宏远笑了起来,刚刚被我撞死了。
邱言至眼睛睁大,然后一脚踢到叶宏远身上,冷气随着他的话,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你说什么?!
我说贺洲死了。叶宏远笑眯眯地说,被我撞了一下,就死了,躺在地上 血流了满地,但你说奇怪不奇怪,没一会儿,他竟然就变成一段数据消失了。
如果他是人类的话。叶宏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魂飞魄散?
邱言至想骂他,想打他,想让他别再撒谎。
却又浑身都颤了起来。
邱言至蹲下身子,拾起地上那把刀,比在叶宏远的脖子上。
你想杀人灭口?叶宏远问。
邱言至声音干涩而又嘶哑:我既然能杀得了你一次,自然能杀得了你第二次。
但这是秦贺的身体。叶宏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贺洲已经死了,你要再杀了我,你不怕秦贺再也没办法醒来?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了些恶劣与卑鄙:为一个npc杀掉一个人类,还是个一心一意喜欢着你的人类,邱言至,你真的下得去手吗?你要是能下得去手就动手啊,杀掉我,也杀掉那个秦贺的身体。
是我的身体。一个声音忽然在叶宏远耳边响起。
叶宏远浑身都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像邱言至,邱言至眼眶通红,手指微微颤着,锋利的刀刃一不小心就在他脖颈上划下一抹血丝来。
邱言至嘴巴没有动。
叶宏远却又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
叶宏远,你占据的是我的身体,抢走的是我的身份,该魂飞魄散的,明明是你。
贺洲?
他竟然没死?而且还恢复了记忆。
叶宏远只觉得整个大脑都嗡嗡地响,面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贺洲竟然没消失?!
我当然不会消失。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在我的身体里,何必为一个窃贼让路。
叶宏远竭力地睁开眼睛,他想要挣扎,发现自己变得一动又不能动。
邱言至其实手都在不住地抖。
他竭力的告诉自己说,不要再相信叶宏远说的话叶宏远骗他的事情还少吗?
但他心里的恐慌却不断蔓延壮大。
如果如果叶宏远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贺洲真的消失了呢。
他手一抖,军刀掉落在地上。
然后邱言至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又拿起刚刚那个灭火器。
他看着叶宏远的头。
上次上次就是因为他拿花瓶砸了叶宏远的头,所以贺洲才出来的,他再砸一下,他再砸一下贺洲是不是就能出来?
邱言至拿着灭火器的手心都冒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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