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有些发软,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要大地掩过路上所有的喧嚣。
他要去找邱弘盛。
他要借钱。
他要修复bug。
他要把贺洲复活。
他要他要把贺洲带出来!
邱言至打开车门,几乎扣了好多次,才扣上了安全带,然后他发动了引擎。
邱言至喉咙发干,手心都冒了汗。
他眼睛直直盯着路,可他往左拐的时候,一个身影却忽然从面前闪过。
邱言至手一抖,直直撞上了隔离带。
他的头猛地磕到了方向盘上,鲜血从额头流了下来。
邱言至却连血都来不及擦,浑身颤抖地转过了头。
然后他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脸上闪现出又悲又喜的悸动来。
他慌慌张张地拔开了安全带,推开了门,几乎是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贺贺洲!
轮椅上那个男人听到了声音,身子一僵,缓缓转过了头来。
邱言至脚步一深一浅,跌跌撞撞地跑到男人的身边。
然后猛地把人抱在了怀里。
男人愣了一下,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嘴唇轻轻颤抖着,有些费力地伸出手。
抱住了邱言至。
第67章
贺洲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他还听到了一些人的声音。
但又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
他偶尔能睁开眼睛, 但也只能看见一片刺目的白。
似乎有人在轻声喊他, 但他还没来得及听清那人喊的是什么, 便眼前很快又漆黑一片,没了意识。
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
贺洲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的。
不,他是一个npc,不能用死来形容, 应该说, 是他的数据从游戏世界中被抹除掉了。
可他有意识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并渐渐清醒了过来。
只是喉咙嘶哑,浑身都像是被车碾碎,又被重新拼接过似的,酸痛无力。
一些陌生的医生护士凑过来,朝他问话。
他一一作答。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是多少岁了?
贺洲,26岁。
那你的紧急联系人是谁, 知道他的电话吗?
我未婚夫, 邱言至, 电话是31576154725。
那医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然后问:还有没有,其他紧急联系人的电话号码?
贺洲心中一沉,然后说了秘书长的电话号码。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贺先生,您是哪个国家的人?
我说的是汉语,自然是中国人。
可我们中国没有人的电话号码是以3开头的。医生顿了一下, 然后说,而且我们国家也不允许同性结婚。
贺洲愣住。
医生又问:你记得你家是哪里的吗?
峪玲路47号。贺洲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应该说得更详细一些,便补充道,北海省,陇川市,长明区。
医生眉头皱地更紧了一些,然后转头对身后的护士说:推着他去做一个脑部ct。
贺洲后来向隔壁床的病人询问才知道。
他说的省,说的市,说的区,根本就不存在。
而当他询问这里的时间时,才知道。
现在竟然已经是2024年3月份。
而他本人,则是一周前,昏迷在路上,被好心人送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
贺洲现在联系不到任何一个他所认识的人。
他所记得的每一个号码拨过去全都是空号。
他所记得的每一个地方在电子地图上总是显示不存在。
世界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
贺洲刚开始只觉得自己是被邱言至用卡牌复活了,又昏迷了三年,所以游戏世界才会变化如此之大。
可他却觉得还是不对。
今天早晨,贺洲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
他看着来来往往,熙熙攘攘数也数不清的人群。
那些人的面庞,服饰,神态各不相同。
贺洲在游戏世界上很少见过这样密集的人群。
紧接着,一个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想法,忽然从贺洲的脑子中闪过。
贺洲猛地转头看向病房里的另一位病人,然后问道:这里,有海川市的海川大学吗?
有啊,还挺近的,就离这儿3公里。
贺洲只觉得脑子中那根弦砰地就断了,他张开嘴,声音都有些发颤:海川大学,怎么走?
贺洲记得邱言至说过,他现实中的学校,是海川市的海川大学,目前研三。
贺洲一瞬之间喉咙都干涩了起来,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心都热得发烫。
他从游戏里出来了,来到了邱言至的世界。
贺洲循着那人说的路线,直直往海川大学走。
却没想到还没到邱言至的大学,就听到有人喊他。
贺贺洲!
.
邱言至把贺洲抱到怀里的时候,几乎有些不真实,他松开贺洲的那一瞬,眼泪依旧止不住地从眼眶中流了下来,顺着下巴滴了下去,他有些慌张的摸了摸贺洲的脸,然后摸他的肩膀,摸他的身子:贺、贺洲真、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邱言至,你受伤了。
贺洲声音有些嘶哑,他伸出手,擦干了邱言至的眼泪,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他额角流下来的鲜血。
邱言至:那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贺洲摇了摇头:还好。
邱言至忽然想到了什么,蹲在地上,伸手就去摸贺洲的右腿,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你的腿贺洲,这里医疗很先进,说不定可以可以治疗你的腿
贺洲笑了笑,然后扶着邱言至,缓缓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