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洲沉默了半响, 低着头, 拿着筷子, 缓缓夹了一个豌豆,又松开了,他声音缓慢,神情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茫然。
那的记忆,我所经历的一切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邱言至说。
至少, 我可以保证,从我遇见你开始,你所看到的, 知道的, 经历的一切, 都是真的。
贺洲一愣,抬起头来。
正好看见邱言至拿着一整个夹着红烧肉的荷叶饼全都塞到嘴巴里,合上嘴巴的那一瞬,整张脸颊都鼓了起来,像是一只仓鼠。
贺洲:
他只觉得上一秒心中忽然出现的悸动,在此刻消失地荡然无存。
贺洲沉默了一会儿,问:邱言至,你为什么要这么吃?
邱言至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整个脸颊都一动一动的。
等他终于把东西咽下去了,才回了贺洲的话。
他指着红烧肉,几乎感动地热泪盈眶:我怕我一口一口咬,会让酱汁流出来,你要不要尝尝,简直太好吃了
说着他又重新拿了一个荷叶饼,夹上红烧肉,递到贺洲嘴边。
贺洲嫌弃地偏开了脸。
邱言至急急忙忙地说:快点快点,酱汁要流下来了,流到我手上了
贺洲只好张开了嘴。
邱言至眼疾手快地把整个荷叶饼都塞到了贺洲的嘴里。
贺洲被猝不及防塞了一嘴食物,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似乎想要斥责邱言至可又说不出话,只能闭紧嘴巴,整个脸颊都鼓鼓囊囊的。
邱言至拍腿大笑,并拿出了手机给贺洲拍照:贺洲你他妈刚刚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我呢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妈呀你的样子更好笑哈哈哈哈
贺洲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伸手就要去夺邱言至的手机,邱言至立刻就站起身子躲。
贺洲的手还没碰到手机,邱言至自己就手忙脚乱了起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自己的鞋带,整个身子都摇摇晃晃地朝着地上摔去!
贺洲立刻紧张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拉邱言至,哪知中途又不小心带倒了椅子,他刚把邱言至拉到怀里,就又抱着他一起摔到了地上。
幸好这个时间段人不多,而且还有屏风挡着,否则真的是要丢死人。
但邱言至摔地骨头都是麻的。
实打实的疼。
邱言至还被贺洲抱在怀里,他缓缓抬起头,呼吸声若有若无的洒在了贺洲的颈窝。
他们离的太近了,近到能听到贺洲的心跳,看清贺洲下巴的青茬,邱言至甚至觉得自己一呼一吸间,嘴唇都要碰上贺洲的下颔。
邱言至有点紧张。
他一紧张,就容易说胡话。
于是贺洲就看见他怀里的那个少年眨了眨眼,说:贺洲,你怎么这么废啊。
贺洲:
贺洲面无表情地把邱言至推开了。
邱言至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嘟囔着说:扶个人都扶不住,还搭上了自个儿
淡淡的绯红晕上贺洲的耳根,他语气冰冷:邱言至,闭嘴。
人倒是站起来了,手机却还在地上搁着。
贺洲,你看!邱言至把手机拿给贺洲看,抱怨道,屏幕都碎了!
贺洲偏过脸,说:我给你买新的。
邱言至坐回位置上继续吃饭:新的就算了,你待会儿得陪我去换个屏。
好。贺洲说。
手机维修中心离这儿不远。
两人步行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邱言至和店员说明了情况后,就准备把手机壳摘了,把手机递给他。
可邱言至刚把手机壳剥下了一条缝隙,就看见了手机壳里的那个白色的便签。
邱言至心跳骤然一紧,慌忙停止了动作,又套上了手机壳。
贺洲:邱言至,不修了吗?
邱言至:不,不是。
邱言至有些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硬着头皮继续去摘手机壳。
就在这时,贺洲的手机铃声响了,他转过身,去接了个电话。
邱言至松了一口气。
他快速地把手机壳摘了下来,把那个便签捏到手里,将手机递给了店员。
贺洲正背对着他,在几米外的地方和人通话。
邱言至又看了贺洲一眼,然后把那张便签叠整齐,悄悄放到了口袋里。
.
贺洲和电话里的人谈论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邱言至面前:刚刚搜查团队的组长告诉我,重点排查的结果出来了,那一批人中,没一个是柳澄。
邱言至看着贺洲地表情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贺洲怎么比自己还着急啊。
邱言至开口道:没事,也不用着急,这才过去了一天,一定能找到他的。
从手机维修店出来。
邱言至就被贺洲送回了公寓。
邱言至打开车门下去的时候,忽然又转过头:贺洲,你要不要
要不要去楼上喝杯茶?
贺洲:什么?
邱言至咬了下舌头,有些尴尬地说:要不要和我去看看柳澄逃跑的地方?
贺洲皱了下眉,然后说好。
邱言至感觉自己脑子真是有坑。
柳澄从小区翻墙出去的地方就是一块荒地,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天气逐渐转凉,这大片大片的荒地连一个遮挡物都没有,风呼呼地灌到人的脖子里,让人直打哆嗦。
邱言至说:贺洲,我有点冷。
贺洲顿了一下,说:我也是。
邱言至就往贺洲身边移了两步。
邱言至把手放到了自己单薄的外套口袋里,只有肩膀和贺洲相邻。
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牵手的关系了。
风还是在猎猎地吹,但贺洲的体温穿过他们两个人的衣服,从他们紧邻的手臂处传了过来,竟出奇地令邱言至觉得暖和了些。
他们很快便走到了,柳澄从小区里翻过来的那堵墙边。
邱言至抬头看了看墙,不由感叹道:这墙好高啊,柳澄是飞人吗?也不怕崴到脚。
贺洲看了眼旁边的那棵树,说:他应该是顺着树爬下来的。
邱言至和贺洲一起走到了树下:这棵树好多年了吧,这么粗。
贺洲忽然看到了什么,蹲下了身子。
怎么了?邱言至也跟着他一起蹲了下来。
贺洲伸手摸了一把树下的土:这块儿被人翻过。
邱言至低头看去。
果然,这颗树下有一块儿土比其他的地方的土颜色要更黄一些,应该是近期被人翻过。
柳澄?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伸手过去,徒手扒开这块土地。
他们两个人也就挖了五分钟,就摸到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