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指了指林冉手裡一直拿著的東西,「你不是吃晚飯了麼?這牛皮紙是怎麼回事?」
那牛皮紙隱約透出了些油點出來,和她剛剛吃過的玉米面餅一個包裝。
劉秀一指,林冉才驚覺自己還有事沒有去做,左手因為長時間拿著紙袋,手指頭已經發麻,林冉換了一隻手,一邊將左手張開收攏反覆活動,一邊跟劉秀打了招呼,開門離去。
林冉難得急匆匆的樣子看笑了劉秀,等到她把門關上,身影消失在門縫,劉秀打開旁邊合上的本子,目光一點點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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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遠見正在嘀嘀咕咕的算著算數,胃裡的抽搐已經麻木,他已經可以熟練的無視這種感覺了,卻聽到身後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頭打開。
『吱呀』的一聲,沉浸在計算中的高遠見頭皮一炸,哆哆嗦嗦回過身,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骼摩擦的聲音。
一回頭,林冉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把手裡的牛皮紙袋放在桌子上,然後拿過高遠見手裡的本子,「高叔,吃點飯,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弄,我算這個很快的。」
高遠見鬆了一口氣,雖說是男子漢大丈夫,現在又是破四舊,但害怕就是害怕,穩了幾秒情緒,高遠見才想起來現在的時間,「怎麼這麼晚還過來,你今兒剛下車就忙了一天,這會兒不去睡覺,小心明天起不來。」
林冉揮了揮被自己拿到手裡的本子,意思是『你不也是一樣?』
高遠見被她孩子氣的動作逗笑了,被林冉催促著拿起牛皮紙袋,打開一看,嚇了一跳,「嚯,好傢夥。」
是玉米面餅,看樣子油還不少,車間裡溫度很高,林冉在劉秀那耽誤了一會兒也並未讓它降溫多少,這會兒溫乎的散發著油餅的香氣,只把餓的胃部抽搐的高遠見饞出了口水。
『咕嘟』聲伴隨著『咕嚕嚕』的聲音,高遠見咽下口水,捂著肚子嘿嘿笑了起來。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高遠見拿過挎包就要給林冉糧票,「你有心了,但高叔不能讓你吃虧,這餅算叔買了糧食請你幫忙做的,快收下,你才多少工資,叔多少工資呢。」
林冉只是不想看到他餓著肚子趕進度,把身體熬壞,糧票不糧票的她不在乎,推了幾下推不過也就收下了,有句話高遠見說的很對,她倆的工資,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好幾倍,研究小組這些人,各種職稱加身,工資類別和林冉都不一樣,最少的也有林冉的三倍工資之多,更不用說高遠見、也更不用說胡開濟了。
林冉收下糧票,高遠見放下一顆心,大口吃起了玉米餅來,就是在他們首鋼,也是多少個月吃不到這麼香的餅子,全國各地都剛從勒緊褲腰帶中解放,還沒到能敞開了肚皮吃油水的時候,能有吃飯的就行,做餅都少見,更不用說放這麼油乎的,高遠見只當林冉是小孩子不知道油貴重,算了算自己給的糧票似乎並不算多,心裡還有些小愧疚,但給已經給完了,再給林冉也肯定不會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