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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照例是艷陽天,烈日高懸,鋼鐵廠的職工們剛下工準備去吃午飯,廠里各個路口的大喇叭同一時間響起一道聲音。
「石景鋼鐵廠的工友們,大家中午好。下面為大家播放一條臨時通知:……」
「誰在廣播呢?」同一時間,洗澡堂的前台後邊,馮曼麗的身邊坐著兩三個人,圍著櫃檯嗑瓜子聊天,大中午的很少有人來洗澡,所以氣氛還算涼快。
「好像是林冉的聲音,她就播了那幾天就出差了,我都快忘了她聲音了。」鄭秀琴仔細聽了兩句有些不確定。
「肯定是她唄,曼麗就坐這呢,咱廠也再找不出第二個女的有廣播室的鑰匙吧。」錢紅吐了口瓜子皮,有些不屑,「可算回來了,這是生怕曼麗搶她位置,一回來就跑廣播室發通知。」
「紅紅,別胡說,」馮曼麗制止了一句,林冉出差的這段時間,她受叔叔馮廠長所託每天早上代替林冉去廣播,然後白天照常工作,這其中也含了馮家一點不能細說的小心思,「林冉同志本來就是廠里的廣播員,她出差回來,這活自然就是她的了。」
「切,」說起這個,錢紅更是不忿,「要我說曼麗啊,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她就是個臨時工,你怕她幹什麼?你可是馮廠長的侄女!」
「那你要我怎麼樣呀,難不成讓我干兩份工呀,我可不想拿一份工資操兩份心,」馮曼麗也不惱,笑呵呵的說,既是玩笑,也含警告。
拿一份工資操兩份心的錢紅不敢吭聲,倒是鄭秀琴若有所思,「要我說,這林冉的工作能不能保得住還兩說呢,不是說她去東北出差是去買磚了麼?咱廠多少出去跑這事的老業務都鎩羽了,她一個小丫頭更不成了。」
「那也不至於保不住工作吧,」錢紅聽到這話,半是好奇半是懷疑。
「不還有人說她這次出差是去找她姥姥姥爺去了麼」鄭秀琴添了一句。
「對啊,還有這事呢,要是她沒買到磚,那這假公濟私的名頭只怕她是擔定了,」錢紅有些高興的拍了下鄭秀琴,「秀琴真有你的。」
「跟我可沒關係,還是你傳的好,」這種事鄭秀琴可不居功,「我就跟你說了個她出差去買磚蓋家屬樓,你能聯想到她去找在改造的親戚,還是你有頭腦。」要還想和馮曼麗做朋友,這種污衊人的鍋可不能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