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準吧,會寫文章的多了。」
「誒,別瞎說,人家還能做手拉犁,聽說那東西讓糧食生產效率大大提高了。」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姚珍珍有些著急想要為林冉說話,卻被媽媽攔住,示意她看林冉的表情。
被錢紅盯著,被所有職工討論的林冉,聽到有人說自己的名字,表情平靜的抬頭看向高廠長,「廠長,這話我用記下來麼?」
本以為林冉要像那天在辦公室那樣反擊的高廠長有些不能,清了清嗓子,收起要看戲的表情,嚴肅說,「這個不用。」
「林冉同志,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敢正面回答我的問題麼?」錢紅見人不搭理自己,更是生氣的問了一句。
「你是?」林冉這才看向一直叫自己名字的人。
「我叫錢紅,是四車間的正式工人,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對於咱們廠職工住房困難問題,你有什麼想法。」錢紅有些驕傲的報上名字,她可是正式工人,跟林冉這種破格錄用的臨時工可不一樣。
「沒有想法的話,會被開除麼?」林冉反問了一句。
「當然不會。」錢紅臉色難看,如果沒有想法就被開除,那全廠的職工都可以回家了。
「那我現在正式回答你的問題,對於這次的會議,我沒有意見要發表,我的工作是記錄。」說著,林冉揚了揚手裡的記事本。
「裝什麼裝,你和你那成分有問題的媽媽都有宿舍住,可不是不著急,就是可憐咱們廠那些一個屋擠破頭的家庭了。」錢紅嘀嘀咕咕,似乎為工友們抱不平的樣子。
「錢紅!」高廠長聽到這句終於忍不住呵斥了一句,這話說的太過分了。
「錢紅同志,你說錯了。」林冉把筆『啪』的一下摔到本子上站了起來,直視錢紅,「第一,我這次進廠是上級對我的嘉獎,宿舍是廠里體恤我沒地方住而提供的。第二,我媽媽住宿舍,是因為當年我爸為廠里犧牲的時候,我媽媽看廠里職工住宿困難,主動把我家的家屬樓讓了出來,給其他家庭更困難的工友們住。」
「所以,我覺得我不應該受到你這樣的指責,你說對麼?錢紅同志。」
被林冉寒冰似的眼神鎖著,錢紅不自覺的退了一步。時間太久讓她忘了,林冉下鄉前,她爸爸剛剛犧牲,她媽媽讓出了房子搬到宿舍。錢紅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反駁,「我,我……」
錢紅的話觸及了林冉的逆鱗,家人永遠是她的軟肋,「我覺得你該為剛才的話,向我道歉。」
在場的所有職工,百分之九十都是當年被林守業救過的人,此時都虎視眈眈盯著錢紅。被這些人看著,錢紅感覺自己的臉皮被揭下,扔在林冉的腳底下,「對……對不起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