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从底部拎出个保鲜袋,手探进去一抹,嘀咕一句:坏了。怎么这么多水,好像化了。
什么东西?席莫回凑过去看。
桓修白拿出来给他,两个大纸碗的外壁挂满了细小的水珠,捏了捏,里面稀乎乎的,确实不如刚买那会的冷硬了。
对了,等下。我会这个,差点忘了。桓修白调动意识,横向的时间轴浮现在眼前,他一手握住冰淇淋,一手往回拨了三个小时,手里的纸杯内容物明显变硬变冷。他松了口气,还好能挽救。
席莫回不禁笑出来,你费那么大功夫掌握时间法则,就用在给我冷冰淇淋?
桓修白理直气壮:你拨动时间齿轮,不也就为了多亲我两口。
席莫回拿小塑料勺子轻轻敲了下他的鼻梁,不许再提这件事。
不提可以再来几次吗?
走完程序可以考虑。
席莫回打开盖子,铺了满满三层的葡萄干一直撑到纸碗边缘,只听到omega得意地解释:多给你加了两份料,怎么样?
给你的年度考核多加两分。
只有两分吗?至少也要二十分。
满分十分。席莫回舀了一勺子,含在口中,纯手工奶油与酸奶混合的醇厚,加上嚼咬红提干时渗透出来的果糖甜,细细软软融化在口腔中。
Omega高兴了,询问他:好吃吗?
唔,好甜。
桓修白盯着他托着小碗骨骼修棱的手指,忽然有些失落,你以前上班医院旁边的甜点店,你还记得吗?
席莫回放下小碗,指尖搭在下巴思索状:好像的确有那么家店。
桓修白突然靠近,和他挨在一起,神色认真又急迫:我们快点造人,生了孩子一家三口一起去吃。
为什么?
Omega酸溜溜地说:我要去刺激那家店的老板娘,她说她喜欢你,开店是为了你能去吃。
席莫回失笑:你幼稚不幼稚?
桓修白格外严肃:你就说答不答应我。
席莫回面带揶揄:我去了,她对我重燃爱火怎么办?
这的确是。
席莫回挑高眉梢,这都吃醋。那你恐怕要拿着我的病人名单一个一个去消灭了。
桓修白冒着酸气,咯吱吱磨牙,以后只能我做你的病人。
席莫回反问:你又有什么病?
二十一三体欠席莫回标记综合征。
我看你是欠
桓修白干干脆脆:干。
席莫回眼底藏笑:这话我可不负责。
Omega假装整理包,小声嘀咕,不负责算了。
席莫回又吃了两口冰淇淋,挖了一大勺,塞进桓修白嘴里,边看着对方猝不及防呜呜吞咽的样子,边悠悠说:我说你啊,桓修白,何必。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桓修白声音模模糊糊:也不是我就是
感觉错过了我的年华?
对。他有些沮丧。
席莫回撑起下颌,稍稍歪头,瞧着他:真是贪心不足啊,明明已经要独占我今后所有人生了。
桓修白听到后半句,好像被电磁炮击中,电量秒秒钟恢复满格,我现在有自信了!
他们靠在一起闲聊了会,这样悠闲又不紧迫的时光似乎从未有过。之前的相处时间里,不是背负着巨大的痛楚,就是被任务赶着不断行动。
不过,换取这样日子的代价也很大。
席莫回吃了一小碗,把另一包藏在静水室的空心瓷砖下,施了咒法保存。回来继续和omega坐在流水潺潺的石缘前,没有说话的几分钟里,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席莫回脑袋靠在他胸前,细心聆听着胸腔里稳定强劲的心跳,砰砰,砰砰,砰砰,直到不知不觉,自己的心跳频率也和他的同步在一起。
他手里的那颗心,终于原原本本回到了这具躯体里。
只要形体不灭,灵魂就有机会构筑重生,重新铸造一副新的血肉,除非桓修白本人,无人能做到。
他原本只是想引出桓修白的魂,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让他跨过了成神的最后一道门槛,以全新的方式回到自己身边。
席莫回不禁叹然
他曾为自己掏了桓修白心的事自责,现在想来,世事难料,命运翻转竟然将一件未及预料的错事变为了拯救爱人的最后一线生机。
咚~~~咚~~
席莫回突然坐起来,拉起了桓修白,迅速将他往外推:到12点了,我父亲可能会来夜查,虽然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样,但你之后肯定没那么容易进来,快走。
桓修白委屈:为什么到如今还要我偷摸摸逃跑。
席莫回主动在他脸颊印下一吻,当做打发他的小糖,低声匆忙交待着:后天下午六点过来,大楼地下二层车库B区等我。
等一下。
怎么?
龙没拿。
席莫回转身从地上捡了龙随便塞他怀里,好了。
关门的时候,桓修白还在恋恋不舍嘱咐:汤要记得喝啊,我在家煲了好长时间的。
席莫回背靠着门,意识到他口中所说的家是他们深藏居民楼里的小家,弯起嘴角,轻轻喏一声:好。
桓修白走了,他才发觉,男人的外套在披在他身上,持续散发着体温的热度。
第二天,桓修白在家研究了一天怎么织围巾,并通过不懈的努力,拆拆分分无数回,扯烂了买的最后一卷毛线。
他带着粗粗的毛线针无奈去找对门的大前辈。
金泽:你觉得我是会打毛线的omega吗?
也是。
这种事情去问你家alpha不就好了。
有道理。
接受完指点,桓修白边再次尝试,边焦急等待着下一次见面时间到来。
第三天下午六点,一辆磨砂黑色的街机摩托车,穿梭着正在拉下的夜幕,低低咆哮着,在街道上留下一串悍猛的发动机回响。市井居民们转身投去好奇的目光,隐约只捕捉到骑手低伏在车身的身影,和野性粗暴的钢管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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