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修白视野逐渐清晰,他像从打盹中突然惊醒,耳边是两个人清晰的对话声。
我怎么坐在马桶上?
地上那个白白的是什么?卫生巾?!难道我神志不清进了女厕所?
不对,外面说话的人明明是两个男人。
他安心下来,打开反锁的门出去,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他一个眼神也没给,忽略这两个陌生人朝外面嗡嗡的人声快步走去。
队长的小喇叭闯进来,看到这三个人,生气道:都干嘛呢?喊这么多遍也不知道吱声,把老子当导游耍呢!快点,最后一分钟了!
他对三个人说完,又特意转头对桓修白道:副领队,你怎么回事?你那队就差你一人儿了!
桓修白淡淡道:知道了,现在就去。他第一个出了洗手间。
队长转身也要走,多尼亚斯热切追上去,边走边问:队长,我和席老师分到哪一队了?我快到日子了,丧尸追我,我怕我跑不动,队长给我俩分到好一点的组嘛。
胡队长大嗓门咧咧地说:没有好组坏组,都一样,你俩到晚了,只能哪组缺人塞哪里。
拐了两个弯,来到集合的空地,三个领队各自带了人站成三竖排,队伍歪歪扭扭的,有站有坐,队长带着他俩一番逡巡,数了数人数,决定道:你,他指着多尼亚斯,你跟着小陈。
席老师,你就到张豪这组。
张豪是个五大三粗的beta,长着一张国字脸,一见新来的美人儿omega要加入进来,眼睛色眯眯地弯成一条蚯蚓似的缝。他带的人最少,也是因为其中大半都是alpha,所以加席莫回一个不算多。
他一肘子拐到胡队长身上,嘿嘿笑:老胡,谢谢你,来抽根烟。
谢什么谢,把人给我带好了,可别出岔子。胡队拍了他一巴掌,还是接过了烟,两人当着席莫回的面吞云吐雾起来。
趁着等司机的一两分钟功夫,胡队长八卦起来了,夹着烟的手往席莫回这边一点,问道:诶,席老师啊,你说你之前在那边营地住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跟我们一块撤到北边去?
席莫回不着痕迹扇着烟,温声解释:我去接孩子。
接孩子?胡队长砸吧砸吧嘴,你除了肚里这个,外面还有个大的啊,真怪辛苦的。你男人呢?
席莫回抿唇笑笑,在场两个人一看,都知道那笑里有多少委屈心酸,我男人不知道,他把我丢下了,可孩子是无辜的,我怎么也得接过来养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往旁边队伍的桓修白那里看。
桓修白被他哀怨的视线黏住,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有点心虚,还有点莫名其妙。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搞大你肚子还丢下两个孩子跑路。
但他随意扫了两眼,一听到席老师是单身带孩子孕夫,队里的不管是beta还是alpha,眼睛都亮了起来,各个跃跃欲试。
他又转回席老师身上,发现omega的手正在下面悄悄扇着风,再看张豪和胡队两个人若无其事在孕夫面前抽烟谈笑的样子,心里自然拧了个大疙瘩。
胡队。桓修白开口了。
咋回事?
桓修白抬手指了下穿着光鲜的席医生,故作不爽道:这个新来的穿成这样,这么惹眼,白色在沙漠里又明显,回头撞上尸群,谁管?
张豪被他说得一愣,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营地里的都习惯穿暗色衣服,一来不显眼,二来弄脏了也好洗,像席老师这种白风衣大皮鞋的穿法,也只有富得流油又安全的高级营地里才有。
要不这样吧,小席,你把外套脱了,让你张哥借你件外套凑合穿得了。脏就脏了,命重要哈。
席莫回已经懂了桓修白说这话的意图,配合他说道:换衣服就不必了。
那不行,我们都说过,进来就得对你小命负责。胡队吐着烟圈,皱起眉头。席老师带来的药品还没拿到手,不能让他这么早死在丧尸群里。
就随他吧,死了我可不管。桓修白撂话。
席莫回立马接住,表面佯怒,语气冷下来:我不需要你们管。既然你都说了不管,我就到你组里去,我死了算我的,不算张哥头上。
张豪听到这,一口气松懈下来,忙道:哎哎,别激动,你想换组,你张哥不拦着,这是你自由,对吧?但是有事可千万别忘了我,找我帮忙,保准的!他想借机拍拍席美人肩膀,对方一转身,走到隔壁队伍去了。
美人虽好,但脾气太犟,回头引了怪,把他们害死了,太不值当。这种活就丢给新来的副领队,反正他本事大,拖着一群老弱病残,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
想到这,张豪和胡队互看一眼,达成一致,把个烫手山芋丢给了桓修白。
席莫回来到桓修白跟前,正要说话,多尼亚斯从第一组跑过来,硬是插在他俩中间,嬉皮笑脸:席哥换组了我也要换。
叫席老师就好。席莫回面带微笑。
桓修白这才正眼看混血儿,冷酷的眼神打量了一番,在脑中做出判断:见面硬要叫哥,不是弱智就是绿茶婊。
经过约萨克为期一周的《究极鉴婊速成班》课程,桓修白已经完全掌握了辨别虚伪omega的手段,并在这几天的实践中颇有所得。
胡队长又来插了一嘴:对了,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吧。这是桓副领队,桓修白,正领队昨天刚没了,今天就由他带第三组。
哦~桓修白,以后请多指教。多尼亚斯热情伸手,被对方无情忽视。
席莫回面向他,温柔念道:阿桓。
桓修白大脑停摆,脑海一直回荡着:阿桓阿桓桓
多尼亚斯叉腰:前辈怎么能这么跟人家故意套近乎呢?才第一次见面就起了昵称,犯规!
桓修白内心舒畅:挺好咳,我是说,无所谓。你怀孕,身子不方便,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桓直男的鉴婊雷达彻底失灵,直接给这位见面就叫昵称的孕夫打上了:热情,善良,聪慧,善解人意等等各种标签。
他刚刚故意挑起事端,想让孕夫换组,找借口离开张豪那个怂包色鬼,没想到对方那么聪明,一眼看出他是在帮忙,和他一唱一和起来。
桓修白不禁多看了席老师两眼,发现对方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跟庙里的白玉观音相一样。
外面的大巴清理好了,司机各就各位,桓修白以本组人太多,我一个人带不过来的理由,强行把多尼亚斯踢出去,带着席莫回上了车,专门占了前排座位给他。
安顿好老弱病残O们,桓修白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席老师本来靠着窗观察着外面的景色,忽然转过头,轻声笑了笑,说道:刚才多谢你,我不能闻烟味。
桓修白正想掏烟的手顿了顿,还是空着手拿出来了,没事,是他们心眼粗,顾不上你。
你对我很心细。
嗯,应该的。桓修白敷衍过去。
车开了,摇摇晃晃,车轮碾着黄沙驶离废弃机场,准备开往五个小时车程外的火车站。
席莫回手肘撑在窗沿上,视线不经意落在一个人发愣的omega身上。他正无意识地舔着嘴唇,舔了又舔,来来回回,仿佛那里被人涂了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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