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莫回说出了他想听到的答案:一些常用药,O用抑制剂,alpha阻断剂,气味贴,回头我会交给你一部分。
每一样单拎出来都是足以令附近营地头破血流去争的紧俏用品,而这两个联系上他们说要加入迁移大队的人,竟然直接送了个豪华大礼包来,营地大队长不喜笑颜开、夹道欢迎才怪。
跟我来,其他人在里面,风暴一停我们就出发。年逾四十的壮汉队长满脸胡渣,精神抖擞,边走边向他们介绍着营地,脸庞通红油亮,带着自豪,展示着他和手下人一手搭建起来的王国。
我们是三个月前占领这个机场的,废了老大功夫才把它从沙子里挖出来,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坏,连水都是干净的,要不是总营地那边通知我们转移安全地带,这地方我还真舍不得丢下。
席莫回观察着四周,问道:之前机场里没人吗?
队长爽朗道:害,谁知道,估计早就在三年前跑光了吧。
都已经住了三个月,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席莫回眼神在光亮洁白的大理石地面扫过,转到头顶高耸的天花板,空调系统正在嗡嗡运作,和着一行人回响在空旷大厅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走了一会,从刚才的地方进到航站楼中,穿过本应布置有海关的通道,下到一个单独的候机区,席莫回抬头看了眼,指示牌上写着:15号登机口。
走下停摆的自动扶梯,人声逐渐传了过来。这里是一层,外面本该是机场摆渡车接送乘客的下站口,此刻能透过玻璃看到黄沙中停着一辆黄色大巴车,应该就是准备送他们去火车站的车。
一进门,屋里乌糟糟的人烟气味就扑面而来,有人在这里吃泡面,油腻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席莫回下意识捂住口鼻,朝旁站了点。一眼望过去,等待小厅里至少坐了100号人,有老有小,有O有B,alpha们被单独隔离到另一块,和其他人隔着三排铁椅子相望。
哟,怎么了?不舒服啊。队长发现了,热心问着。
没事。席莫回放下手,改为搭在小腹上,语调温柔:只是得顾忌些。
他一句相关的话都没说,队长却完全懂了那微妙的暗示,忙说:那是该注意,那的确是。你到那边坐会吧,从这里拐过去,那边也通的,人比较少,味道没这么大。
谢谢。席莫回感谢道。
队长潇洒摆手,别别,我还得谢谢你俩。
席莫回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另一块被柱子隔开的区域确实人少,每一排椅子至多两三个人,最后三排甚至只有一个人占着。有个男人垂头坐在最后,席莫回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下。
那是谁?他问道。
队长看过去,恍然大悟道:他啊,他是等会的副领队,我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但他脾气好像不太好,喜欢一个人待着,来了几天了,也不跟人说话。
多尼亚斯仰着混血儿俊秀的脸,热情洋溢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队长如实回答:说是姓桓,叫桓修白。我也寻思着姓这个的挺少的,少见,哈哈哈。
桓修白?多尼亚斯的眼睛亮了。这不就是任务对象吗?
桓修白席莫回喃喃重复。竟然用本名进任务,到底是太蠢,还是安了别的心?
你们先歇着,我等会给你们拿表格过来,去的每个人都要填的。队长打了声招呼,快步朝另一头跑去。
多尼亚斯看着他走了,转头过来,语带揶揄:前辈太狡猾了啦,竟然骗人家你有孩子了。
席莫回握在箱子把手的指头轻轻磨搓:我没有骗他。
多尼亚斯了然道:我知道嘛,前辈,你是暗示,说到底的确没骗。前辈真厉害!他竖起大拇指。
席莫回完全没有和他互动的意思,眼神瞟到空旷的那边,说道:你在这等着。
多尼亚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前辈要跟我抢人头吗?不可以哦,开局就让让我这个新手嘛。
他凑过去,甚至想做出些类似撒娇的举动,被席莫回不着痕迹躲开。
多尼亚斯。
请叫我亚斯,家里人都是这么叫我的。亚斯笑得灿烂。他长相健气,活跃结实,作为alpha个子挺高,但比起席莫回,还是矮了三厘米。就是借着这三厘米的差距,妄图装乖卖小。
席莫回置之不闻,直接给予警告:你如果有空,可以去打听一下上一任智使的结局,作为任职的学习模范。
好的,前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嗯。席莫回走了。
亚斯凝视着他的背影,痴迷地捧起脸:莫回,席莫回,你可真是又A又美啊。
如果席莫回此刻不是急着过去,若是听到他这句话,回头利落给他两刀,往后一系列麻烦就会少上许多。
沙尘暴肆虐下的天色一片昏暗,等待厅内的电力充足,顶上的排灯开了大半,足以席莫回看清最后那排坐着的人。
他穿了一身灰扑扑的防风衣,磨旧的牛仔裤,两腿微微分开,双手交握,小臂架在腿上,低着身看不见表情。周围的空气凝滞、冷酷,这人仿佛也被冻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比死了还沉重,无人敢凑近,也没人愿意凑近。
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唤不醒他的意识,一双深棕色雕花皮鞋出现在低垂的视野里,在他身前停下了。
桓修白。
席莫回温声呼唤,宛如呢喃。
他看到这人像触电似的,浑身抖了一瞬,愣愣抬起头,瞬间,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滚烫地流下两道泪迹。
可仔细看,眼底却是一片空暗,这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体,只会凭借本能做出情绪反应。
当眼泪流到嘴角,尝到了酸涩味,桓修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淌眼泪。他慌忙拿手背去擦,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泪是为什么,平静地站起来,对挡在面前的陌生人冷漠说了声借过,根本没注意到陌生人愕然的神情,直接走向洗手间。
军靴底子踩在机场水磨石地,声音闷闷的,转过拐角,皮鞋跟打在地上的清脆声追上来。
桓修白进了男O厕所,打开水龙头,不声不响地洗起脸,抹掉泪水。
他那张脸,缺乏表情,从镜子里看到黑发白衣的陌生人跟过来,冷冷解释了句:我有眼疾。
席莫回心头闷痛。曾几何时,这个人爬上高塔,在小窗前与他重逢时,也是这样笨拙解释着落泪原因。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桓修白肩膀,过来。
他的催眠术已更上一层楼,在人脆弱的情况下,能轻而易举攻破其心理防线。
桓修白失去表层意识,身体随着他的吩咐移动,跟着他进了隔间里。席莫回刚回身反锁门,沉热的躯体就挨近过来,自顾自地黏上来,双手搂上他的腰,头搭在他肩头,深深换着气。
席莫回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有一片柔软,悄悄落在了心河上。他把箱子收回书中,用咒术清洁了下隔间,一手按在桓修白背心,带着他坐在马桶盖上。
他把缠人的omega稍微推开一些,快速解开外套扣子,脱下来,只剩下贴身的高领黑色薄针织衫。桓修白几乎是马上贴了回去,紧紧占据着那块地方,当成自己的领地。席莫回察觉到他正隔着衣领磨蹭自己的颈窝,内心轻叹一声,拉下领子,侧了下,完全露出白皙的脖颈,银色长发同时落下,好让他毫无障碍地汲取自己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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