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外的笑般若坐在沙发上,她打开窗户,将烟斗里的灰倒干净,从小包里掏了些新草,塞好了,点上。
不一会儿,小屋里都是她吞吐出的烟雾。笑般若眯起眼,她的眼神很好,即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坐在身边的南乐生脸上的表情。
他脑袋上的梦魇在小幅度蠕动,体积变成了原来的两倍。笑般若望着桌上的盒子,里头囤积的白色絮状物越来越多了。
梦魇在制造梦境的时候会把“渣滓”吐出来,对他来说就是他人的美好记忆。
笑般若很少在他这里拿到纯白的絮丝,她小心捻了一段,放到烟斗里,连着一起点燃了。
不一会儿,南乐生梦境中的美好情感传递到了她的大脑中。那种缠绵不舍,酸涩清甜的滋味让笑般若忍不住叹了口气。
等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梦魇从南乐生的头上滚了下来。此时他已经有一个健身球那么大了,仔细看看,还能辨认出体内灰白的眼珠,零星的牙齿和三两根白毛。
南乐生缓缓张眼,他看到面前的两鬼,未做表示,而是双手交握,倾身往前,坐在沙发上整理思绪。
刚刚在梦中,梦魇已经教他应该如何入门,并学习控制梦境,区分现实与梦的不同,并在进阶的时候怎么做。【我在做梦】其实是非常强大的馈赠,但他并没有时间,也没有门路去淬炼它,梦魇只是稍稍点拨了一下南乐生。
其实,塔里所有的馈赠都没有升级上限。只是人的寿命有限,人的格局有限,人的想象更有限。
他们限制了自己的发展空间,不是植物生在盆中,而是植物将自己认作了盆栽。
没有低级的法术,只有低级的法师。没有低级的馈赠,只有不会用馈赠的爬塔者。
笑般若很满意这次拿到的白絮,她让他自由活动,并叫他早点回去睡觉,好准备第二天上工。
南乐生答应了,但他并没有跟着笑般若回去,表示自己还有点事,笑般若没有多问,只是跟他说,自己手上有合同在,别想着逃跑。合同可以把一切潜逃员工叫回去。
笑般若踏着小步子,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木屐声中。南乐生看了一眼腕表,掏出烟叼在嘴上,他没有点燃,而是换了个方向。
没走几步,耳边逐渐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他看到前方飘过的三两黑影,将肺腑里的空气吐掉,又深吸一口气,往电话亭的方向走去。
拐过街角,南乐生一眼就看到了电话亭内鲜红的座机。他握紧口袋里的打火机,伸手打开了面前岗亭的门。身上的西服黝黑如夜,他想拉开领带,但是手却不自觉地拿起了话筒。
“你好。”他说。
“南先生您好。我们终于处理好手头的事务了,您现处于客户单第一位,我们会优先为您服务。请您稍等,还有五分钟。请您在舒缓的音乐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