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人悄无声息,苏雪找着盖子的开口,这个盒子是完整封上的,除了透气的这个孔,根本没有其它的口子,里头的人睫毛扇动,缓缓睁开眼,看着外头的人,喉咙里直涌动,良久才呼出一口气,却没法开口,苏雪强忍住心头的震惊:“其木格?”
那人听着这个名字,眼睛急剧地眨巴着,苏雪的眼泪涌出来,是她,真的是她!
“你是谁?”里面的人终于开口,她的气力全无,显得十分虚弱,她用力地往后倒,弄出一点空隙,勉强地伸出一只手,触摸着苏雪的脸:“你是谁?”
“脚有六星。”苏雪的眼泪落下:“你记不记得?”
“是你,真的是你……”里头的人是其木格无疑,她的眼泪落下:“是你,真的是你,孩子……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还活着,太好了……”
“你真的是其木格,是我的母亲。”苏雪抹掉眼泪:“我要怎么打开这个东西?”
这东西是木制的,除去那个孔外,似乎是一体成形,这是何等的手工才能做得出来,苏雪的脑子轰然一响,猛然回头,身后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他不是人,而是一只鬼,一只摄青,真正的摄青王,他看着苏雪,再看看木壳里的人:“都不是。”
“我知道你是谁了。”苏雪说道:“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早就消逝在秘葬之地,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我和母亲都不是你要找的人,九尺先生。”
九尺看着苏雪,再看看木壳里的人,“妻子,女儿,这样挺好。”
苏雪打了一个寒蝉,其木格苦笑道:“你这是何必,心里明明清楚,却还要哄骗自己,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她的父亲不是你。”
“但你们像她,世间再没有人像你们这样像她了。”九尺扑过来,他生得唇红齿白,相貌俊秀,尤其那一双手指,纤长,一点不像男人的手,掐住苏雪的肩膀后,他的眸子雪白:“我要杀了你们,埋在四阴之地与地眼之处,这样,你们就能变成摄青,与我一样,鬼差不沾,阴阳无碍,到时候,我们三个就永远地呆在一起了。”
“是你要杀宁北辰。”苏雪恍然过来:“那猪皮巫是你使出来的,就算要死,我也要死个明白,你只是个木匠,你是怎么学到这些巫术,又怎么知道秘葬地的机关,你很了不起,真的,你靠着自己的力量逆转了可汗和巫师。”
这番恭维的话让九尺平静下来,他松开手,脸上露出得色:“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高高在上的人最易犯的毛病便是自傲,大巫师强抢琴瑟,靠的是权,我与琴瑟初见,便一见倾心,悄悄许下终生,我是汉人,汉人在府上没地位,但我有手艺,深得巫师厚待,他自恃拥有巫力,更瞧不上我这样的小角色,但那些把戏并没有多高明,要学,也是学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