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柳母与柳眉一起,与柳父商量求恩典脱籍出府之事。柳母好心,将陈家姨母也拖来一起商量。四人聚在柳家小院里,细细商议,只避着自在房中养病的柳五儿。
可是陈家姨母听了柳家人的计划,却不大感冒,只讪笑着说:“姐姐姐夫也太小心了些,这回不过是太太打发些到年纪的丫鬟出去罢了。姐夫如今当差当得好好的,为啥要从府里出去?”
柳母眼一瞪,“你忘了你差点儿被人咬出来,一并撵出去的事儿了?”
陈家姨母早已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即道:“这有啥?以后我们再赌钱的时候避着人,偷着玩上几把解馋便是。”
柳母见这个妹妹不上道,气得话也说不出。
“可是姐姐,你真犯不着为了这些个儿事求恩典出府吧!”陈家姨母看看姐姐神色不大对,终于疑惑起来,“咱们早已做惯了高门大户里管事娘子,一旦自己出去了,没有主家的势头可以倚仗……姐姐,那种日子,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柳母看了一样丈夫,耐着性子向妹妹解说:“我们当家的已经在外头寻着了一个营生,是给商户跑腿的活计,与他现在在府里头管着的也差不多,拿的钱养活我们一家便将将够了,只是辛苦他一年四季在外头跑着。”
“我和眉儿在城里已经看了几处住处,我的意思是,无论是租、还是买,先在外头有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就向上头求了恩典,求了放籍的文书……”
她刚说到这里,忽听里屋有响动,转头一看,惊讶地道:“五儿?”
只见柳五儿扶着门出来,正呆立在厅中,痴痴地看着父母亲人。
“母亲……你们在议的是,咱家要求府里的恩典,脱籍出去,自己过活?”
柳五儿大病初愈,极是瘦弱,巴掌脸上一对杏眼圆睁起来,显得格外地大。
“我不出去……”
柳五儿说完,抚着胸口咳了两声。
“要我从这府里出去,除非我死!”五儿扶着门框,咳得直弯下腰去。
柳父与柳母同时站了起来,柳父赶紧去扶五儿,“五儿,万事好商量。”
旁边陈家姨母也顺势起身,准备告辞开溜:“是呀是呀,姐姐,姐夫,你们慢慢商量……我的意思呢,是你们要出府也好,先出府看看,若是好呢,我也带着我们家那口子来投奔你们……”
陈张氏滑头无比,将这意思表明,托辞天色已晚,就回了自己家,将柳家人留在院儿里自己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