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钩鱼不知,欢尽愁无尽。”
只有蠢鱼,才见饵便吞。我乃渔翁,只尝鱼鲜。
“苦经人世暗,何日重见天?”
这人间并非今世才暗,我便是自家天日,明暗皆由我定!
“道是无奈实因懦,残却此心只剩寒。”
一命自担,一路自择。只凭己意径直行,何须尔等说勇懦?哪怕寒透天下心,我自春风长高卧。
“逆流曾伤风波恶,回身翻作掀浪人。”
他又哼了一声:我若不掀浪,坐等汝辈掀?
“重以承命,其倾也危。”
这句他没听清,略一回想,才大致明白,不过是说身居高位,一旦倾覆,自然危于常人。他笑了一下:危又如何?在山顶栽倒,总好过在山底被压!
这时轿子已行至榆疙瘩街口,外头越发喧闹,四处嗡嗡鸣响。日头高照,天气暖热,烘得各般气味越发熏人。店肆里油烟腥膻、人身上粉劣汗酸、驴马牛骡粪臭……混作一处,不断涌来。轿中又窄仄,那热闷熏臭将他团团围住。他额头已经冒汗,浑身一阵虚乏,心又重跳起来,他不由得拽开了衣领,长呼了几口气。
轿窗外的话语却仍未歇止,随即又传进一句:“借我胸中痛,夺人眼前欢。轮转何可极?轧轧苦无边。”
他闷“哼”一声:狗夺肉、人争利,自古便是这般,的确苦无边,但生而为人,谁能跳脱?
“身非顽石心非铁,何苦冷面自僵持?”
他苦笑一下,生做一块顽石生铁倒好,便不必这般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