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那句话到底想说什么,这个世界上,也再无人知晓了。
唇色苍灰,脸色青白,除了已经没有呼吸之外,杜灵灵其实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她倒在那张困了她十几年的床上时,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杜灵灵说他第一次对她这么好。
可是杜灵灵到今日这般模样,他裴南也在身后狠狠的推了一把。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裴南也从不认为自己会后悔自己所做过的决定,机缘巧合的命途中,他是斗不过沈清棠,也注定没有办法将杜灵灵从杜义修给他选定的人生中拉出来。
让裴南觉得煎熬的,是他不该再这其中插的那一脚。
裴南将棉被拾起来,重新盖在了杜灵灵的身体上。
那是一具已经没有任何呼吸的,冰凉了的躯体。
可是这样盖住,却和刚才他进来时没有一点的差别。
一样的沉默,昏暗,腥臭。
裴南没那个掌人魂魄的本事,也不想留下杜灵灵的孤魂,想了片刻,念了一首清心咒送杜灵灵上路。
他转身离开。
脚步刚迈开一步,就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说话声,带着透骨的凉意和黏浊的笑意,传入他的耳朵:“裴仙君刚才做了那么多感人的事,怎么这就要走了?”
裴南脚步停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出奇的镇定,似乎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分毫。
站在原地,裴南微微顿了顿,然后淡道:“魔尊看够了热闹,便现身一见即可。”
随着一声朗然的笑声,门口封印陡破,从门外走近一个人来。
那人仍旧着一身艳红色,与这地下阴室极其不衬。
司尧勾起嘴角笑道:“被发现做了坏事还能如此淡定,不愧是裴仙君。”
裴南抬眉平视,语气清淡:“你何时知晓的?”
司尧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又笑:“第一天。”
“哦?”
“南木性格执拗顽固,又爱极青垂,”司尧眼底掠过几分深意,“而且,南木的身体从未受过伤。”
裴南点了点头,脸上不见分毫尴尬,了然道:“原来如此,演技不好,让魔尊见笑了。”
见裴南如此坦然的不要脸,司尧的语气僵了一下,似乎倒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过了半晌才道:“可怜沈清棠那小子为了你修为都不要了,你倒是活得自由自在的。”
裴南客气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