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有一个双晕潭,山高林茂,水源丰富,从山股间的岩石fèng里渗出一缕清泉,汇到下面的潭水里面,在这个小潭下面是一个更大的更深的潭。潭水清冽,一年四季充溢,沿着山间小溪流向下游,浇灌着山间农田。因为到卢府的公共水井要走至少二十来分钟,而且卢府里面人多口杂,即便是打一桶水也要经过层层盘问,免得对水晶下毒等等。这里山间小溪距离棘栏院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中间相隔是一条斜坡林荫,每隔一天夏荷就要到双晕潭的上潭去提水。
卢宛青想到自己“来”这里这么多天,对周围的环境很不熟悉,原主的记忆里面信息杂乱,貌似也很少出去的样子。便想跟着夏荷一起去提水。夏荷劝道:“大姑娘,你才刚刚好一点,就在院子里休息一会,我去把水挑回来就扶你回床上休息……”
卢宛青说道:“能下床就说明好的差不多了……”她正说到这里,身体略微一凌,她感应到在庄园那边的石板小路上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算来离上次祖母来看自己已经过去又几天了,现在是来看自己“死”了没有吧。想到原文中后来发生的一切,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为自己争取更多恢复的时间。于是对正要去挑水桶的夏荷说道:“你等一下,好像那边来人了。”她这样说着,便朝屋子里面走去。
夏荷很快反应过来,紧走两步搀扶住卢宛青进屋上床。卢宛青说:“我现在身体还没有好,不能下床……”
夏荷很是懂事点头嗯道:“大姑娘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卢宛青重新趴在床上,盖好被子。
这时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中年妇女的大嗓门响起:“老夫人到——”那意思就是要去拜见的意思。
院门嘭地一声被打开,吴嬷嬷走在前面朝房门喊着:“老夫人来了,还不快出来拜见?”
这时房门被匆忙打开,一个丫头一边抹着眼眶,一边跪伏下去,带着哭腔说道:“奴婢拜见老夫人。”
余氏眉头微皱,下意识拿着手绢捂了捂鼻子,旁边的吴嬷嬷说道:“你家姑娘呢?怎么不出来拜见?”
夏荷眼眶红红的,“大姑娘她,她……”
吴嬷嬷嘀咕道:“什么大姑娘,姑娘就姑娘,一个庶出也配叫大姑娘?”这话在以前尽管所有人都不承认卢宛青是“大”姑娘,还是还没有哪个奴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而且是当着老夫人的面,无论如何,她卢宛青也是卢家的人不是?但是余氏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房间里面传来嘭地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以及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祖母——祖母——”
余氏没有理会跪伏在地上夏荷,绕过她径直进了房间,吴嬷嬷经过她的时候狠狠地挖了她一眼,夏荷只当没看见,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噎着。另外两个丫鬟紧紧跟在后面。一进屋,就看到地上趴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子,才十来天光景,一个活脱脱的人儿硬是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卢宛青知道自己现在弱的很,而且也没有任何依仗,唯一可能保全自己的办法就是——示弱,装可怜,博取同情。或许这并不能为她换取什么好处,但是她想要的就是不让现在的处境更糟就行了。她在地上勉强撑起手臂,朝余氏爬了两步:“祖母,青儿给祖母请安……青儿知错了,是青儿糊涂,以后再也不敢,求祖母原谅……”
余氏见对方的样子终究是有些不忍,甩甩手绢,“唉,好了好了,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好了没有,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没有十天半月是好不了的。上药了没有?”
卢宛青连忙道:“多谢祖母挂怀,前两日娘差李嬷嬷送来了一些药,敷上好了一些……”
卢宛青身上只穿着一件白棉布亵衣,背上和屁股地方有被脓血浸透的痕迹,因为冷,再加上刚才用苦肉计的确摔痛了,身上一些伤口也被扯裂了,身体又痛又冷,直发抖。
余氏说:“可还有药?”
卢宛青低下头,夏荷抖着胆子接口道:“大……姑,姑娘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李嬷嬷拿来的药只够敷两次……”
余氏皱了皱眉头,说道:“你把姑娘扶上床去,等下到帐房去先支取两百钱买药去吧。”余氏倒不是真心被卢宛青的苦肉计打动了,而是对卢宛青有了新的安排。老爷正打算给她许配一门亲事,是牛背山下孟家。这孟家虽然只是一个小户人家,而且说的不好听还是“奴籍”,但是他们服侍的人并不是一般人,甚至连当地的县太爷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仙台山的一位“仙长”,神通了得。要是卢家和孟家攀上关系的话,说不定自家会出一个了不得的“仙人”了……
卢宛青也很识趣地连连拜谢。夏荷起身将卢宛青小心扶到床上趴下躺好,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