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鹿从没觉得昌哥的嗓门有这样大过,不对,也有一次。厉桀为了自己大动干戈的那一次, 昌哥也是直接从北京去了广州,嗓子上火。
陶文昌已经开始按人中,瘫坐在座位上:“我怎么……我怎么这么命苦,自己搞体育,一个弟弟搞体育,另一个弟弟还搞体育。另一个弟弟家的弟弟也搞体育!”
晶体的刺激自己一个人受着也就算了,厉桀是,陶最是,乐乐也是!陶文昌绝望地转过脸, 差点忘了, 林见鹿也是。好嘛, 这几个人要是上了场,自己真的没好日子过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吗?”陶文昌扪心自问,“我费心费力给体育的弯崽们找幸福,为什么我要受这种苦……”
“也不用这么悲观啦。”厉桀连忙给昌哥拧矿泉水, “从我的专业角度来看, 他们还有得打呢!”
陶文昌接过水, 喝一口压压惊:“真的?真的?”他又看林见鹿,“还是你说吧,厉桀那张嘴我不太信……”
厉桀也咆哮了:“哥你怎么说话呢?”
“你声音这么大干什么?”陶文昌揉揉耳朵,很双标, 自己喊就没事,“小鹿你说,你觉得他们希望大吗?”
林见鹿冷静地说:“不大。”
陶文昌又瘫了。
厉桀连忙给昌哥扶起来, 略微质疑地看向了林见鹿,你就不能先偏偏他吗?做人不要太刚硬。可林见鹿只知道实话实说:“意大利队还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双二传,他们是双二传变种,全体人员都能打乱。你甚至看不出他们这一轮的自由人是谁。这样的超级强队……就算是让我打,第一局我唯一能赢陶最的分数。”
“不至于吧?”陶文昌还有一丝妄想。
“至于,意大利队打得太灵活了,比我们汪汪队灵活太多。现在北体能扛住进1字头分数已经是全力以赴。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适应能力了,他们每个人都要重新打。”林见鹿说。
陶文昌彻底坐不住,站起来走来走去。最后他很外行地问:“什么叫……重新打?”
“就是,他们每个人都得忘记自己是干嘛的,但是又不能完全忘。”林见鹿笼统地说,“他们每个人都得把自己拆开。”
赛场上,第二局开始的哨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镜面。
交换场地后,意大利队站在发球区域的人还是马可!中国队这边,自由人已经换成了韦星火。
中国队反轮开轮,韦星火深吸一口气,站在6号位的中央。他的视线越过球网,紧紧锁定着马可抛球的动作。
8秒之内,马可顺利将球抛起。
“时速应该还是130公里左右。”场边的穆罗低声说,手中平板电脑上实时显示着测速数据,链接的是全场测速——129.8 km/h。
球如预期般砸向中国队的后场。韦星火沉腰、并臂、迎球,拥有着乐星回没法追平的抗打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向后踉跄。球是接起来了,高高飞向三米线附近,但韦星火自己因为惯性连续向后翻了两个跟头,直接滚到了广告牌边!
乐星回差点叫出一声,梁易易还好不在场上,不然梁易易肯定尖叫着冲下来!他从来没有滚到广告牌边上过,这个球要是砸到自己,不把自己打观众席里去?
在数据上,马可的一传破坏力太强悍,直接将两个优秀自由人的一传到位率压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下。
陶最已经移动到落点下方,准备组织进攻。而就在这一瞬间,韦星火已经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迅速归位。他的目光没有看球,反而死死盯着陶最。他和陶最产生了链接,陶最的视线所及之处是意大利队主力二传约瑟夫的移动轨迹。
这就是宋忍教练说的“逆行”。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球上时,韦星火的大脑也在快速运算。如果陶最盯着约瑟夫,那么意大利队副二传弗朗西斯的进攻路线是什么?如果约瑟夫在前排做假动作,弗朗西斯的后排进攻会从哪个角度切入?陶最要应付第一种,他必须应付得了第二种。
网对面,意大利队的阵型已经开始变化。
马可发球后迅速归位,此刻意大利队前排三人是桑德罗、弗朗西斯、卢卡。中国队的拦网判断已经变得异常困难。
陶最将球传向4号位,2号位的萧池已经起跳,先晃一波再说!
但几乎在同一时间,意大利队前排的卢卡和桑德罗同时移动,两人在中路形成双人拦网,根本没有上当。而弗朗西斯,这个本该是二传手的球员,此刻却悄然移动到了二号位。
弗朗西斯有可能再打二次球!陶最大脑里已经闪了红灯!
李飞鸾在空中强行转体,手指和手腕力量改变,球变线打向小斜线。但卢卡的左手已经等在那里,一记干脆利落的拦网得分,瞬间就0:1。
意大利队的得分来得太快,太顺畅。日本解说员虽然口中是希望亚洲队加油,但他也得承认事实,这一局太难了。意大利的变种双二传像炫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