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大二那边叫人过去一起练,陶最下场,排球扔给了乐星回:“你去,跟着学姐们一起练练。”
“哼!”乐星回接过排球,跑向了比他高的大二学姐。陶最顺势坐下来,从包里掏出湿纸巾,像外科医生那样专注地擦着手指。雪白的湿纸巾从浅灰变成了深灰,最后变成了铅灰。
“你刚才和我弟聊什么呢?”陶最将纸巾丢进垃圾袋,“他不会和你聊陈浩南吧?”
“没有,陈浩南又是哪个?好耳熟。”唐誉想了想,试图从记忆里捞出这个名字,但以失败告终。等陶最开始喝水,唐誉的回马枪直击心灵:“你是不是喜欢乐乐?”
他以为陶最这口水会直喷出来,最起码会有强烈的反应,明显的情绪冲突。可陶最就像根本没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但无所谓。他的反应就和水一样,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他用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向唐誉:“怎么突然问这个?”
“感觉出来的。”唐誉也不掩饰,主要是,他觉得陶最也没掩饰。
陶最笑了笑。
“乐乐知道吗?”唐誉又问,“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一场对话很唐突,咱们就此终止。”
“他不知道。”陶最笑着持续了对话。
好似发生了一场情绪转嫁,方才唐誉希望在陶最身上看到的表现全部显现在自己的身上。他没料到陶最承认得如此痛快,和他别扭的行径反差巨大,大到离谱。
“我以为你也是别别扭扭的人呢。”等唐誉缓过来,“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因为没必要。”陶最摇了摇头,看着大二场地里不断跳跃的那个人。唐誉显然不认同:“只是从你视角下没必要,从乐乐视角下,万一很有必要呢?”
“我俩其实是个麻烦。”陶最也不认同唐誉的不认同。
唐誉抽丝剥茧地分析:“你是担心你们父母吗?乐乐的妈妈和你爸爸……能不能接受?”
陶最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担心过,我也没考虑过。我和他注定成不了,成了也不长远,所以也没有什么开始的必要。”
“为什么不长远?你就这么没信心吗?”这又和唐誉的恋爱观产生矛盾,爱情应该是长远的。
陶最又喝了一口水,最后承认了:“对,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不想考虑其他人,我首先考虑我自己。可能别人看我会觉得挺自私,挺不能理解,但我还是会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我定不下来,定下来也会走,我连自己这辈子是不是一直热爱一直打排球都没把握。我这种人不适合走入任何一段关系里,我一旦产生了安定和踏实,就会想逃离。”
“逃离什么?你逃去哪儿?”唐誉虽然不认同,但还是愿意沟通。陶最是他目前见过的最自私的人,但这种只考虑自己的自私也让他惊奇。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太爱自由了吧,稳定会让我害怕。乐乐他还小,往后他也能找到其他喜欢的人。但肯定不是陈浩南。”陶最擦了擦汗水,这名字一听就不成。
唐誉在惊奇中游走,他以为陶最不踏出这一步是考虑家庭因素,没想到他根本不考虑。思索片刻,唐誉还是问了:“今天你们在首体……有没有碰上什么人?”
“碰上了我哥陶文昌。”陶最也想了想,“又碰上了我弟厉桀。”
“还有吗?”唐誉问。
陶最马上转过来,笑得明明白白:“你直说吧,你想问哪个?”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唐誉立即看向别处,陶最这个人可比乐乐灵敏太多。
训练结束时张钊也来了,说要拉着唐誉去长跑队拍照。乐星回累得连晚饭都不吃,回去倒头就睡,还是宋教练打电话找人,最后让萧池和赵锐给他带饭。体育教练不怕孩子们训练后吃得多,最怕孩子们训练完不吃,身体受不了,肌肉也会掉。
第二天是周六,喵喵队又是一天假期。
宿舍里人不多了,赵锐赶回家看生病的“闺女”,韦星火去揍弟弟,而乐星回要去“约会”。时间到了他和陈浩南约定的那一刻,乐星回却看着陶最给他发的消息恍惚着。
陶最:[你们好好玩儿,我今天回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