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什么老师傅不老师傅的,我只见过夏哥哥你剪的窗花,真是一顶一的好看!”
方夏笑着摇摇头,又预备剪下一个。
“夏哥哥,我能不能……”李青梅吞吞吐吐地说,“我能不能跟你学剪纸呀?”
李青梅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知道家里为着给她治腿伤,花了许多钱,她不愿意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做的闺阁姑娘,她也想同夏哥哥一样,有本事给家里挣钱。
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可她能学,这几日天天看着,一些简单的纹样她也能剪出来了。
方夏抬起头看着李青梅道:“真的想学?”
“想的!”李青梅斩钉截铁地回到。
“那行,我慢慢教你,剪纸枯燥无趣,你可得耐得住性子啊。”
“我行的,夏哥哥!我还怕你不教呢!”李青梅从炕上跪坐起来,双手一揖,冲着对面的方夏拜了拜,“夏师傅!请受小徒一拜!!”
方夏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妹妹,忙道:“这就教你,这就教你!”
剪纸最基础的是先认识简单的纹样,方夏边剪边示范,有月牙纹、柳叶纹、锯齿纹等等,每种纹样什么样子,如何剪出来,什么样的窗花图案适用,他讲得仔细,李青梅听得也认真。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天李远山和李云山去镇上摆摊子卖猪肉,一般中午饭是不回来吃的,而方夏要剪窗花,周秀娘舍不得他太过劳累,做饭扫洒之类的活计都不许他上手。
吃过午饭,方夏和李青梅又回屋里接着去剪窗花,周秀娘时不时就要过来搭把手,或是提醒两人要歇歇眼睛。
李青梅学得上瘾,央着方夏接着讲,方夏笑笑应了。
剪纸按照题材分,有动物的,有植物的,还有人物的,像他给李远山绣的荷包上就是动物纹样。而不同的纹样表示的含义也不同。
方夏缓缓回忆着阿奶小时候偶尔讲起的剪纸技法,一点一点说给对面的李青梅听。
“不同的图案纹样,代表的寓意就不一样,有纳吉祝福的福寿纹、喜字纹,有驱邪纳福的五毒剪纸和葫芦剪纸,还有讲故事和人物脸谱的剪纸,像嫦娥奔月啦,八仙图啦……”
李青梅托着腮帮子问:“夏哥哥,那故事里的人都能剪出来呀?”
“是啊,越是这样的剪纸越复杂,也越费功夫。”
“夏哥哥,你怎么能记住这么多呢?”
方夏迟疑着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小时候记性好?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我就没夏哥哥的记性好,你讲了这么些窗花的图样,我还没记住两个呢!”李青梅懊恼地说。
方夏歪着头笑着看她:“急什么?这才刚开始一天,你若要学,就得反复听反复练呢。”
“好!夏哥哥我听你的!”
“看这个,”方夏摆弄着手里的窗花,让李青梅看得更清楚些,“为了让剪出来的窗花更好看,有些还会在窗花的边角剪些回纹、云纹和如意纹做装饰呢。”
傍晚时分,方夏收拾炕上剪好的窗花和碎纸屑,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李青梅才如梦初醒,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剪纸窗花背后藏着这么多东西,日后她定要加倍努力跟着夏哥哥学才行。
李远山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今日天气格外冷,出来买肉的人不多,兄弟俩守着猪肉摊子直到半下午才将猪肉卖完,回来的路上又去柳树村收毛猪,因此回来的也就晚了。
把今日挣得的钱交给方夏,李远山算了算账道:“了不得,小夏比为夫都挣得多了!”
方夏没有立马接,而是伸手抓着李远山冻僵的手来回搓着,又哈着气捂上人通红的脸和耳朵,声音轻轻的:“我那剪纸生意仨瓜俩枣的,也就是这一阵子能挣些,比不得你们日日出摊长久又辛苦。”
给李远山搓了好一会儿,方夏又说:“冻坏了吧?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冲碗糖水热热的喝。”
“不急,我同你说个事儿。”李远山拉住要出门的人道。
“什么事?”
“今日我将窗花送去章老板铺子里时,正巧章老板在,他说前些日子在府城接了个大单子,要给一位大官儿的老母亲贺寿,有人定制了一幅很大的‘寿’字剪纸,铺子里的老师傅们在犯愁呢,不晓得要如何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