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吴大牛高高喊了声“远山哥”,众人才回头看见院子里站着的两人。
“哎吆吆,是大牛和满哥儿啊!”周秀娘先笑出声,“忙的都没见你俩咋进来的。”
“婶子说笑了,我俩走进来的呗!”柳满也笑着回。
李远山放下手里的铁锹,跟着道:“地里都收完了?今年收成不赖吧!”
“收差不多了,今年年景好,黍子尤其收的多,我爹高兴的什么似的,说明年要再多种些黍子呢。”吴大牛将手上的布口袋放在院子外窗台上,接着说,“这不院子里的枣子红了些,摘一兜子给你们送点吃。”
吴大牛他们家院子里有两颗枣树,每年到了收获的季节,打下来的枣子能拿去卖钱,多少也算家里的一笔进项。
不过他们两家处的好,回回吴大牛都不忘给李远山他们送些吃。
那边李远山早就从布口袋摸出两个大枣,在自己袖口上擦了擦递给了方夏。
枣子红红的,两头尖尖的,吃起来脆甜脆甜,方夏嚼着枣子眯起眼睛。
见方夏觉得好吃,柳满便也凑过来问:“枣子甜吧?是不是要比上回的酸溜溜果甜?”
方夏点点头,吐出嘴里的枣子核:“是挺甜的,还很脆呢。”
“过几日家里打枣子,你来,我多给你装些吃,吃不了就晒成干的,熬粥也成。”
方夏看了李远山一眼,见人微弯起嘴角点点头,便高兴地开口道:“好啊!”
知道自家夫郎爱吃甜的,李远山便同身旁站着的吴大牛说:“明年春天到你家移栽一株吧,我们院里也种棵枣树。”
他们家房子还是两年前新盖的,为了给他寻摸亲事,家里院子里里外外都翻新一遍,原先的土坯窑洞也推倒重新盖成了青砖瓦房。
“多大点事儿,我给你留意着,定给你挑一株最壮实好活的。”吴大牛应了一声,又扭头对着李家父母接着道,“李叔、周婶,你们明日不去地里吧?我想借你家的牛车拉一天秸秆。”
“行!明日让老大给你牵过去!”李老爹爽快地开口。
村里养牛的人家不多,他们家也是去年才买的,秋收时多是靠家里人肩抗或是推着板车拉,但拉秸秆就不一样了,秸秆虽不沉,却不好捆扎,不如借上牛车或是驴车,一次多拉些,早早拉完省事。
不过借牲口这事,也看两家交情,不是谁来都愿意借的,庄户人家里的牲畜是最贵重的,种地劳作都离不开。
“明日就是中秋,你们不歇歇?”李远山问道。
吴大牛帮着撑开口袋,让李远山好往进倒谷子:“不歇了,一气儿都收回来省心,我想着地里活儿都干完,趁着天儿还没上冻,去镇上看看找个零工,还能挣些铜板。”
“是这么个理儿。”
吴大牛没什么手艺,不像李家会杀猪,好在他勤快肯干,农闲时不是去镇上找散工干就是去地主家做短工,一年里也能给家里贴补不少银钱,村里人就是这样,只要不是好吃懒做的,总能想办法挣钱过好日子。
“对了,明日杀猪吧?给我留五斤排骨啊!”吴大牛又说,有些促狭地拍着李远山的肩。
“行!”李远山笑着扒拉开他的手,“明日一并给你送过去。”
送走吴大牛两人,一家人接着忙碌着,今日把谷子都收拾好存进东边的耳房,晚上都能好好洗洗。
他家收回来的粮食多,耳房放不下,幸好最东边挨着耳房还有一间空屋,李云山和李晓山没到成家的时候,兄弟俩睡在父母正屋旁的屋里。
吃过晌午饭,李远山同李云山推着板车去收毛猪了,明日就是中秋,大过节的人人家里都要割上三五斤肉,再说今年是丰年,赶着这个时候更是要吃些好的。
因此兄弟俩商议今日就拉两头猪回来杀,如今天气凉了,若是卖不完,第二日也坏不了。
这十来日忙着收秋,谁也顾不上收拾,一家人都是灰扑扑的,连带着院子里都是土灰。
一下午功夫,方夏将家中里里外外该擦洗的都擦洗一番,这几日的脏衣服也洗出来晾好。
原本他只需洗自己和李远山两个人的就行,但见家里几个小的忙着出门打草扫洒院子,便将他们的衣服一并收着洗了。一家人住一起,也不必分得太清楚,谁有功夫便多做点活儿。
傍晚时候,李远山回来吃过晚饭便进灶房烧水去了,方才他已从耳房将洗澡的浴桶搬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