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满分差十几分。但你知道两个月前你能拿多少吗?”
江俞淮摇头。
“十分。”陈斯瑾说,“满分四十,你拿十分。”
他顿了顿。
“现在你能拿二十六分。十六分的进步,是你自己努力出来的。”
江俞淮站在那里,听着那几个字,眼眶有些发热。
“况且你还有时间进步,今天比昨天好就足够了,人不能总是苛求自己。”
江俞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站在那里,在夕阳里,在跑道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陈斯瑾没有动,他就站在少年面前,等他哭完。
很久,江俞淮的声音传来。
“哥。”
“嗯。”
“谢谢你。”
陈斯瑾看着他。
“谢什么?”
江俞淮想了想。
“谢你陪我跑。”
陈斯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少年脑袋上按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家吃饭。”
江俞淮点头。
他跟在陈斯瑾身后,一步一步往停车场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体育中考那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有风,太阳也不晒。
江俞淮站在考场外,穿着那套陈斯瑾给他买的运动服,白色的跑鞋,鞋带系得紧紧的。
陈斯瑾站在他旁边。
“紧张吗?”陈斯瑾问。
江俞淮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一点,”他说,“但还好。”
陈斯瑾看着他。
“记住平时怎么跑的。”
江俞淮点头。
“呼吸。”
江俞淮又点头。
“跑完别马上停,走一走。”
江俞淮继续点头。
“去吧。”
江俞淮转身,往考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哥。”
陈斯瑾看着他。
“你在这儿等我?”
“嗯。”
江俞淮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跑进考场。
考试的顺序是抽签决定的。江俞淮抽到的顺序是先立定跳远,再实心球,然后引体向上,最后一千米。
立定跳远,他跳了2米15。比他平时最好成绩多了5厘米。
实心球,他投了7米2。比平时多了0.4米。
引体向上,他试了两次,最好成绩五个。
比往往常要好,但还离满分差很多。
最后一科,一千米。
江俞淮站在起跑线上,身边是十几个同龄的考生。有人在紧张地跺脚,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他谁都不认识,他只是在心里想着陈斯瑾说的那些话。
“调整呼吸。”
“别一开始冲太快。”
“最后几百米再冲。”
发令枪响了。江俞淮迈开腿,跑出去。
一开始,他控制着速度,不紧不慢地跑。身边的人一个个超过他,他没有急。
第一圈,他跑在中后段。呼吸还算平稳,腿也不累。
第二圈,他开始加速。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了一个。他跑到了前段。腿开始发软,呼吸开始变粗。他想起了每天放学后的四圈,想起了那些跑不动却硬撑的日子。
最后两百米,他开始冲刺。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肺像被火烧。眼前的路变得模糊,只剩下那一条白色的终点线。
他冲过去。
冲过终点的那一刻,他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滴在跑道上,洇成深色的小点。
旁边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江俞淮!”
他抬起头,看见陈斯瑾站在考场外,隔着铁栅栏,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