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低下头,喉头堵得厉害:
“是。”
韩沅思没有再说话。
他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挥了挥手。
御撵缓缓抬起,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那双缀着红宝石的绣鞋在撵沿上轻轻晃着,鞋面上的东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云燕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远去。
他的手在袖中缓缓握紧。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会来接你。
——
听雨阁内,苍璃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
这几日他总是觉得恶心。
清晨醒来时尤其厉害,胃里翻涌着,什么也吃不下。
他起初以为是着了凉,忍忍就过去了。
可一连几日都是如此,闻见食物的气味就想吐。
今日清晨,他趴在榻边干呕了许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胃酸烧得嗓子火辣辣的疼,眼眶里泛着泪花,整个人虚弱得像被抽干了力气。
苍璃喘着气,慢慢直起身,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可他心里清楚——这是孕吐。
他怀上了。
怀上了龙种。
苍璃的嘴角慢慢咧开,在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那笑容可怖又诡异。
他怀上了。
他苍璃,怀上了陛下的孩子。
那个韩沅思,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小贱种,如今正在承受子母蛊的折磨,替他承受着怀胎的苦楚。
而他苍璃,只需舒舒服服地躺着,等着孩子落地,等着母凭子贵,等着那个小贱种被弃如敝履。
苍璃靠在墙上,手轻轻抚摸着小腹,眼中满是得意。
可笑着笑着,他又蹙起眉——不对。
他分明已经让月弥给韩沅思下了子母蛊。
那蛊虫会钻进那小贱种体内,替他承受孕育之苦。
孕吐、浮肿、腰酸、腹痛——所有的一切,都该是韩沅思来承受。
他只是个容器,一个替他孕育龙种的容器。
那为什么,他还会孕吐?
苍璃的眉头越蹙越紧。
是蛊虫出了问题?
不,不可能!
那子母蛊是上古秘传,从不出错。
是韩沅思那边出了变故?
月弥那条狗不是说蛊毒已经发作了么?
那小贱种不是已经病得下不了床了么?
苍璃想不明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起这几日翻涌的恶心,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是了。
一定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过尊贵。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自得。
他是什么人?
他是苍璃圣子,是神明的代言人,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存在之一。
他的身体,自然是千金贵体,娇嫩无比。
那子母蛊虽然能转移孕育之苦,可他的身体实在太金贵了。
金贵到连蛊虫都不敢太过放肆。
蛊虫反噬,所以他才会有孕吐。
没错,一定是这样!
苍璃越想越觉得有理。
他轻轻抚摸着小腹,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惜:
“你倒是会折腾。”
“知道你娘亲身子金贵,受不得那些苦,偏要来闹我。”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
“也好。”
“你闹我,说明你健壮。”
“说明你是陛下的孩子,龙精虎猛,天生就是当太子的命。”
苍璃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描绘未来的画面。
等孩子生下来,等韩沅思那个小贱种被做成人彘,他苍璃就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人!
他会住在紫宸殿,会穿着最华丽的衣裳,会让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
那个小贱种,他要让他跪在殿前,用那张绝色的脸给他舔鞋。
舔干净了,再踹开,让他再舔。
一遍一遍,直到那张脸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的血肉。
苍璃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尖锐又刺耳。
他笑够了,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孩子,你再忍忍。”
“等你生下来,娘亲就带你去见父皇。”
“你父皇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会喜欢你,会宠你,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