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闻言,嫵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微微蹙眉:“同伟,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退还大风厂的股份,我们这边操作起来问题不大,但关键是赵瑞龙那边怎么办?他会同意吗?那块地的价值现在可是翻了十倍不止,他投入了那么多心思,让他现在吐出来,恐怕……”
提到赵瑞龙,祁同伟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刚升起的那点决断又开始动摇、消散。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繚绕中,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无力,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唉……你说得对,赵瑞龙那边……难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小琴听到祁同伟语气软化,內心不由的暗暗鬆了一口气。由於当年她在赵瑞龙手上那段不堪回首的悲惨遭遇,內心深处一直以来都对赵瑞龙有种刻骨的恐惧,更何况他老子现在还是副职的领导,能量惊人。她实在不愿,也不敢在此时与赵瑞龙正面衝突。
短暂的沉默后,祁同伟似乎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的电话。他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命令式口吻,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清泉,是我。京州那边,李达康查得紧,大风厂的判决,还有相关的程序,你给我千万稳住,底子一定要乾净,別让他查出任何问题!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陈清泉唯唯诺诺的保证声。
安排好这桩心事,祁同伟才略显疲惫地掛断电话。高小琴適时地换上一副愈发嫵媚关切的神情,起身走到他身边,柔声说:“事情总要一件件办,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別太著急上火了。今晚……还回家吗?”
祁同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不回了!一回去看见那个女人(梁璐)虚偽的脸,我就觉得噁心!今晚就住这儿了。”
高小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柔声道:“那好,我让人去准备一下。你先静静心,雪茄慢慢抽。”
待雪茄的烟雾渐渐在空气中散去,夜也更深了。高小琴起身,向祁同伟伸出了手,眼波流转间,意味不言自明。祁同伟將剩下的雪茄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仿佛也將外界的纷扰暂时摁灭,他握住那只柔软无骨的手,两人一同走向臥室区域,进入了一个更为私密、陈设更为考究的房间。
这里,是他们认为绝对安全、可以暂时忘却外界风雨、沉溺於欲望与温存的避风港。然而,他们並不知道,或者说刻意不去想,这所谓的避风港,本身可能就是风暴即將席捲的中心。汉东的夜色,在庄园的奢靡与静謐之下,隱藏著更深沉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