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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春节番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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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通往中立国的长途需要层层转接,从佛罗伦萨到罗马,从罗马到伯尔尼,又从伯尔尼到日内瓦。

二十分钟后,电流杂音中终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温润的东方口音:“我是俞铭震。”

男人的脊背下意识挺直。“俞将军,我是赫尔曼·冯·克莱恩。”

他报上全名,声音里的紧绷连自己都能听出来。

几秒之后,那边的声音传来,没显露半分意外:“克莱恩中尉,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

克莱恩稍稍调整了呼吸,他准备了完美的外交辞令,打了一整夜的腹稿,可此刻,面对电话那头她父亲的声音,所有言辞都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俞将军,”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沙哑,“我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说。”单音节的回复,典型的军人作风。

“今晚是中国的除夕,俞在大使馆,我知道这是她家乡最重要的节日,她应该和同胞在一起。但是…”他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无数画面闪过脑海。她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看月亮的模样,她把兔子胸针贴在胸口的模样,还有,前夜电话里她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啜泣。

“她前晚在电话里哭了。”这句话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克莱恩开始怀疑线路是否中断。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此刻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更快。

终于,中年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知道她为什么哭吗?”

“不完全清楚。”克莱恩选择坦白,“周少校可能告诉了她一些事,关于…未来。”

他没有回避,在这个时候,任何虚饰和外交辞令都显得愚蠢。

“那你打算怎么办?”那边的提问依然简洁,却掺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父亲特有的审视。

克莱恩望向窗外,晨光把红色屋顶染成暖金,阿诺河上第一艘贡多拉缓缓驶过,钟声再次响起。

“我今晚飞回柏林。”他答,湖蓝色眼眸里没有分毫迟疑,“去大使馆。”

电话那头又一次沉默。克莱恩几乎能想象出那位将军坐在日内瓦酒店的书桌前,眉头紧锁地凝望窗外莱芒湖的模样。

再开口时,俞将军的声音里裹着一层复杂的笑意,混着无奈、审视,还有克莱恩一时无法完全读懂的、只有父亲才有的柔软。

“你知道未来会怎样吗,年轻人?”

“不知道。”克莱恩答得干脆。

“你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的国家和你效忠的政权站在对立面,你们会面临什么吗?”

电话线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克莱恩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起那天晚上同僚的警告,想起希姆莱审视的目光,想起元首在秘密会议里上铺开的整个欧洲蓝图,可此时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她不该一个人面对这些,他想让她不哭。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要来?”

“要来。”这一次,克莱恩的回答如同一柄出鞘的刀。“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今晚我要在她身边。”

那头又安静了很长时间。克莱恩能听见那边的背景音,有人在用中文说着什么,语速很快,语气激动。

片刻后,东方将军发出一声叹息,那声叹息穿过欧洲大陆,落进克莱恩耳中,藏着一个将军的疲惫,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复杂的理解。

“克莱恩先生,”称呼变了,声音卸下了将军的威严,忽然变得苍老了一些,“我是军人,打过仗,杀过人。知道有些事,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

那头顿了顿。“但我也知道,有些事,值得去赌一把。”

克莱恩的呼吸骤然停滞。

“昨天在国联,我递交了抗议照会。”男人继续说,“日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你应该知道,我站在那里,用最克制的语言,说最残酷的事,那些人听着,点头,讨论‘是否干涉内政’。”

他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们欧洲人引以为傲的‘文明世界’。”

克莱恩的眸光黯了黯。他无从辩解,那些报道他确实看过,报纸上模糊的黑白照片配着轻描淡写的文字。对大多数德国人来说,中国太远,甚至远东本身就只是个模糊而神秘的概念。

“可我女儿在柏林。”将军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她太小。”

她什么都不懂,却迟早要被卷入那些她不应该承受的洪流里,比如政治。

克莱恩的呼吸急促了些。“俞将军——”

“我不干涉她的选择。”将军打断他,声音重新拉回军人式的冷静。“未来太远,我看不清,但今晚,她想见谁,想和谁一起度过那个特殊的夜晚,那是她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但克莱恩中尉,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别让她一个人面对。”

克莱恩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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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子弹击中他的胸口,沉甸甸嵌在胸腔里,灼烧着每一根神经。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永远不会。

“我答应您。”

电话挂断,俞铭震在书桌前坐了良久。日内瓦的阳光渐渐爬上了他的办公桌。

窗外,湖面上薄雾缭绕,勃朗峰的雪顶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这座国际城市永远优雅、永远中立、永远对一切悲剧保持礼貌的疏离。

就像昨天那场会议。那些西装革履的外交官们皱着眉,小声讨论着“干涉内政”的边界。

内政,他几乎想笑出声,想问问他们,如果你们的妻女被侮辱,你们的家园被烧成灰烬,你们还会问这是不是内政吗?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陈述,继续抗议,做那些他明知收效甚微的事。这就是他现在的战争。而现在,他坐在这里,想着另一片战场上发生的事。

一个德国军官打来电话,说他的女儿哭了,说他今晚要飞回去见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这就是年轻人啊,俞铭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温柔安静的脸,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浅浅的梨涡,说话总是轻轻的,像四月的微风拂过樱花。

她是阿琬的母亲。他的妻子。

他清晰记得第一次带她回家见父亲时的场景。老人端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地看了她很久。那目光一刀刀剐着她,她的衣着,她的举止,她的每一寸不属于这片土地的气息。

那一年,她二十二岁,比他小十一岁,指尖在那目光下微微发抖。

而他,和今天那个日耳曼小子一样,义无反顾地站在一个不被祝福的人身边。

“你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说吗?”父亲后来怒火难压。“会在背后议论你的孩子是杂种,你知道这些吗?”

他当然知道,可那又如何。他能看见她眼里的东西,一个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会为他的伤口落泪,会笨拙地学着包汤圆等他回家的女人。

刚刚,那日耳曼小子在电话里说,“她哭了。”

那种一听到她哭,就什么都顾不上的感觉,他其实能够明白。

俞铭震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阿琬七岁时的照片,扎着两个小辫子,站在官邸的海棠花下,笑得眉眼弯弯。旁边是她母亲,一身旗袍,脸上是一样的笑。

那一年,他刚随国民革命军北伐归来,浑身是伤,九死一生,差一点就没能活着再见到她们。

她母亲守了他整整三个月,从夏到秋,瘦得脱了形,每次他痛醒过来,都看见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相框的边缘有些氧化发黑,是他无数次擦拭留下的痕迹。

如果重来一次。这个假设在他心头盘旋了十几年,而答案始终如一:会。他依然会在堂屋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相框被轻轻放回桌面,将军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女儿的笑脸上。

十六岁,比她母亲当年嫁给他时还要小六岁,一个人被扔在遥远的柏林,面对异国的寒冬,还有…不该靠近却让偏偏让她动了心的异国军官。

就像当年她的母亲一样,命运,真是最会捉弄人的东西。

他来日内瓦前,妻子在整理行装时突然拉住他的手:“阿琬以后要是喜欢上什么人,别拦着她。”她的中文已经几乎没有口音,但说这句话时还是微微顿了顿,“那种感觉太苦了,可也太好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懂了。那种明知前路荆棘、可能伤痕累累,却还是心甘情愿想要赌一次的心情。

太苦,可也太好了。

俞铭震站起身,莱芒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这座从未经历过战火的城市,永远不会理解那种挣扎。

但那个德国人,也许能理解,就像当年的自己。

上午十点,佛罗伦萨市政厅。

克莱恩正陪同希姆莱参观乌菲兹美术馆。文艺复兴的杰作在长廊两侧静静陈列,达芬奇的《天使报喜》,拉斐尔的《金翅雀圣母》。每一幅画都在诉说着五百年前的故事,关于爱,关于美,关于那些超越时间的人性光辉。

而帝国的领袖对这些似乎兴趣索然。

希姆莱程式化地点头,偶尔提几个关于“日耳曼精神与文艺复兴的渊源”的问题。随行秘书紧跟其后,虔诚记录着每一句“领袖指示”。

克莱恩目光落在那些画作上,心神却早已飞越了阿尔卑斯山。

她在做什么?这个念头像阿里阿德涅的线团,无论他的视线转向何处,最终都会被狠狠拽回原点。

准备除夕晚宴?穿她家乡的旗袍?她穿旗袍时最好看,只要带她去中餐馆,她都会穿。她从不知道,每次看见她走出的那一刻,他都要克制着,才能不一直盯着她看。

她会笑吗?还是会哭,躲在某个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赫尔曼。”希姆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克莱恩立刻收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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