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的路上,商渡凑到于幸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这女的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似的。”他皱着眉头,似乎努力回想,但没想起来。
于幸运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默默跟在后面的女人,对方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刚走到一楼大厅,还没靠近门口,突然快步走过来两个护士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目标明确地直奔他们……身后的女人。
“何小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一个护士着急地抓住女人的胳膊,“快跟我们回病房,你不能再乱跑了!”
那被称为“何小姐”的女人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睛却还望着于幸运的方向,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不……我不回去……放我走……求求你们……”
另一个护士和医生也上前,温和地扶住她,低声劝慰着,半强制地带着她往电梯方向走。
“何小姐,您需要休息,跟我们回去好吗?”
“我们回去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于幸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被带走,她还在不断回头,视线直直地望过来,那眼神里有绝望,有哀求,还有……于幸运读不懂的……
直到那女人被推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于幸运还觉得心里那股慌慌的感觉没散去。
“看什么,走了。”商渡拉了她一下。
结果还没走出大厅另一侧,他们也被拦住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对着商渡毕恭毕敬但语气坚决:“老爷子吩咐了,请您立刻回病房。您需要休息。”
商渡脸色一沉:“滚开。”
“您别让我们为难。”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态度恭敬,但身形稳稳挡住去路。
于幸运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火锅是彻底泡汤了。她轻轻扯了扯商渡的袖子,小声道:“算了……回去吧,我……我也不是特别想吃了。”
商渡低头看她,又狠狠瞪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商渡被“请”回楼上病房,于幸运也被闻讯赶来的护士“劝”回了自己病房,收获她妈好一顿数落。
火锅没吃成,最后于幸运喝着她妈新熬的蔬菜粥,味同嚼蜡。晚上好说歹说,才把她爸妈劝回家休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夜深了,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安静下来,白天“偷跑”的刺激和见到奇怪女人的心慌慢慢沉淀下去,另一种更隐秘不受控制的躁动,从身体深处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
开始只是皮肤有点莫名的发热,心跳不太规律。慢慢的,她感觉到是抚弄。轻柔的节奏,指腹慵懒又色气……打着圈上下抚摸。
“嗯……”于幸运闷哼一声。
她能感觉到!不是想象,是真切切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触碰。
是商渡!他在……他在自己……
于幸运又羞又气,摸过枕边的手机,找到商渡,手指用力戳着屏幕:【不许再弄了!!】
他秒回。
【宝贝,你也很舒服,对不对?嗯?】
于幸运气得手抖,打字:【你无耻!神经病!】
【我还可以更无耻,宝贝,你感觉到了,是不是?】
随着这条消息,那感觉加剧!一下比一下重,于幸运猛地蜷缩起身体,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在由另一个人操控的浪潮里,被抛上顶峰。
她甚至能“听到”耳边,商渡低沉的喘息。
浪潮退去,身体还在颤抖,手机又震了一下。
商渡:【我好想你。】
商渡:【我从窗户爬过去找你吧,宝贝。】
于幸运吓得一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知道这疯子真干得出来!她赶紧回:【不行!!!】
商渡:【那你求我。】
于幸运咬着牙,指尖发颤:【求你了。】
商渡:【不够。】
于幸运又羞又恼:【你别不要脸!】
商渡:【我就不要脸。】
商渡:【你也摸摸,好不好?】
于幸运脸颊爆红,恨不得隔着屏幕咬死他。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商渡。
她盯着那名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
电话接通,那边没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别弄了!这是医院!”于幸运压低声音,又气又急。
“医院怎么了?我想你了,不行?幸运,你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对不对?”
是的,她能。他想抱她,想亲她,想把她揉进骨头里,想得更深、更疯……
“你……”她的话被电话那头粗重的喘息打断。
他能感觉到她的感觉,正如她也能感知他的。他甚至不再需要触碰自己,只是放纵那些疯狂的念头,就能冲击着彼此的灵魂。
于幸运猛地弓起身,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床单,这一次来得更凶猛,更无从抵御。她能“看到”他脑子她和他是什么样的姿势,能“尝到”他的唇,能“听到”他心脏的跳动,然后,和他一起,高潮。
在最顶点,灭顶的欢愉与虚无中,他剧烈喘息,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念: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幸运……”
浪潮缓缓退去,他在那头平复着呼吸: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这儿,”他顿了顿,似乎按了按心口的位置,“空得厉害,慌。只有挨着你,才觉得……舒服点。难道是这玉共魂的副作用?”
于幸运气息不稳,脑子还嗡嗡的,闻言没好气:“那不是你……你自己干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是,我是想养玉,也想试试老祖宗说的共魂是不是真的。可没想过……一旦连上,就再也解不开了。不过,跟你,解不开更好。”
静了几秒,他又开始哼哼,像只大型犬在撒娇:“我想听你说话,幸运。”
于幸运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哑着嗓子:“说什么?”
“你都没说过你爱我。”他指控,语气有点委屈,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喜欢我也行。”
于幸运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爱?喜欢?对这个把她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用最离奇的方式绑在一起,让她又怕又气,此刻身体还残留着他带来的羞耻快感的疯子?
“我讨厌你。”她说。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轻哼,听不出喜怒。“真狠心。”
几乎是同时,于幸运感到小腿上传来一下不轻不重的刺痛,像是被人掐了一把。
“你神经病啊!”她反应过来,是他掐了自己!
“疼就记住。”商渡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的调子,“记住谁让你疼,谁让你爽。”
于幸运气得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远远扔到床脚,扯过被子蒙住头。
可被窝里,身体残留的颤栗还未完全平息,脑子里更乱。刚才经历的一切,电话里他那些颠叁倒四的话,反复冲刷着她的认知。
行吧,这下彻底证实了,那天晚上发生的,还有之前戏楼里那些荒唐事,都是真的。那块玉,那个诡异的“共魂”,把她和那个疯子牢牢绑在了一起,物理距离都无法阻隔这种可怕的“共享”。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有了这该死的联系,她怎么觉得……商渡好像更疯了?
不是以前那种带着算计和玩味的疯,而是一种……更直白,更不管不顾,甚至有点……慌不择路的疯。就像毒蛇被拔了毒牙,不再优雅地威慑,而是凭着本能,用冰凉的身体死死缠上来,越收越紧。
缠人,太缠人了。
于幸运在黑暗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心里沉甸甸的。那个“何小姐”的眼神,商渡异常的黏人,还有这甩都甩不掉的灵魂绑定……这一切,到底会把她带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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