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余恍然大悟。
在異性婚姻里,女方比男方弱勢很普遍,而他們都是男人,沒有誰必須順從另一方、依附另一方的說法。
特別像喬今這樣骨子裡傲氣敏感的人,不可能一直沉湎於愛情,讓自己失去方向。
但敏感的人總會想太多,有時並非一件好事。
喬今跟季意談過話後就回了宴會廳,與眾人言笑晏晏,看上去並無異常,至晚間散場,他才疲憊地回到自己的客艙。
簡單洗漱完畢,陸余還沒回來,剛要出去找,手機來了電話。
「陸老師?」喬今不明所以接通,「你怎麼還沒回來?」
陸余的嗓音混著夜晚的江風,聽著若遠若近:「喬今,我想你。」
喬今愕然。
「喬今,我想你。」陸余重複。
喬今不由得鼻子一酸:「那就回來啊。」
「是啊,我走幾步就能到你身邊,為什麼會這麼想你呢?」陸余苦笑。
喬今抿唇半晌,說:「我去找你。」
「不。我去找你。」陸余邊走邊說,「對不起,讓你一直陪著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喬今眼眶發紅,「不要這麼說,陸老師,我……是我不好,怕自己追不上你。」
艙門打開,陸余慢慢放下手機,說:「其實我沒有走很遠,你走幾步就追上來了。現在你跑到了我前頭,那就換我追你。」
喬今彎起唇角,眼淚卻落下來。
忽然有一天,發現自己的伴侶太優秀,而自己居然甘願沉淪於安逸享樂,他猛然驚醒,怕這樣的關係維持不了多久,怕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怕……有一天配不上。
急迫地想提升自己,然而操之過急,反而弄巧成拙,使得兩人關係越發疏離。
這不是他們想要的。
生活,總會在一念之間波折迭起。
「對不起。」喬今啞著嗓子說。
陸余將他擁入懷中,眼底亦泛起濕意,告訴他:「你走,我就追你;你留,我就等你。喬今,我永遠都在,不會離開你,相信我,好嗎?」
喬今點頭。
他當然相信,應該相信的,從一開始,陸余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一路走來,陸余從未離開過,給他臂彎依靠。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越怕失去。
他原以為,只有對等的關係,對等的地位,才是維繫兩人婚姻的長久之計。但他忘了,這世上有樣東西,是可以打破一切規則的——
「喬今,我愛你。」
陸余牽起喬今的手,帶他走出去,奔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