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傅臨幾次半夜醒來,只見燕玦又夢遊到衛生間抽菸,最近這次甚至不小心讓菸頭燙到手,他知道,燕玦的病況不能再拖下去。
由此拜託了院長,安排了精神病院一游。
「對不起。」傅臨在燕玦耳畔喃喃低語。
燕玦的病,是因為他。
二人回到病房,院長打著哈欠來看他們,說:「院裡的病房常年滿員,這一間是好不容易才空出來的,你們湊合過幾天?」
燕玦的情緒已經恢復正常,他面色訕訕:「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院長擺擺手:「沒什麼麻不麻煩的,林先生付了錢,我們操心是應該的。在這裡,隨便你們亂跑亂叫,反正都是精神病。」
燕玦:「……」
眾人退出去,護士多看了傅臨兩眼,他的相貌實在惹人注目,性格行為更是讓人捉摸不透。相比之下,燕玦溫和寡淡得像白開水,也就情緒失控的時候稍顯激烈。
為了方便觀察病房情況,門上有扇圓圓的小窗,傅臨早有準備,取出口袋裡的噴漆,將玻璃塗成藍色。
燕玦說:「這樣不好吧?」
傅臨勾唇一笑:「難道你想被人看到我們躺在一張床上?」
燕玦沒話了。
病房是單人床,兩個大男人躺上去非常擠,兩人只能側身躺著,蓋上被子面面相覷。傅臨親了親燕玦額頭,說:「沒把你偷走,怪我嗎?」
燕玦不答反問:「我夢遊多長時間了?」
「有小半年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以為我會治好你,是我高估了我自己。」傅臨嘆道。
他粘著燕玦,就是想讓燕玦安心,自己會一直在他身邊,但在燕玦的潛意識裡,好像一直有一部分停留在殘酷的過去。
其實傅臨也未完全放下,歷史遺留的創傷,也許需要一生來彌補。
二人皆是傷痕累累,想著治癒對方,但力有未逮,只能就醫。
「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傅臨說。
燕玦閉上眼睛,說:「如果我再夢遊,你就喚醒我。讓我知道,你還在。」
「……嗯。」
病因找到,治療便可對症下藥——理論如此,實際操作效果卻需要時間證明。
目前,燕玦能做的,就是按時吃藥,放鬆心情,以及最重要的,傅臨的陪伴。
打掃衛生的阿姨拿著濕抹布,擦得玻璃咔嚓咔嚓響,藍色的汁水流淌下來,燕玦真怕她把玻璃擦碎了。
噴漆難擦得很,那胖墩墩的阿姨邊擦玻璃邊用家鄉話念叨:「瓜娃子,就曉得搞破壞咧。長那麼高那麼俊,還怕人看?」
傅臨扣上襯衫紐扣,滿臉陰鬱,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闖進一個手上提著拖把水桶的怪阿姨,任誰都會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