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有找到病因之前,他決定不睡覺了。吃完飯,眼睜睜往床上一趟,放空腦袋。
到了夜裡,他困得不行,煩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傅臨怎麼還不來?
平時都是傅臨粘著他,今天他卻格外地思念傅臨,越是思念,越覺度秒如年。熬到十二點,身心俱疲,上下眼皮打架。
人就是這樣,不當熬夜的時候打了雞血一樣,一宿不眠也不成問題;明知不能睡的時候,偏偏困得像被睡神附身。
大腦大約專門跟自己作對。
手機被統一沒收,無論發信息還是打電話,皆是不能了。燕玦後悔沒帶一個備用機。
如果傅臨不來怎麼辦?
燕玦前所未有的心慌,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傅臨是需要自己的,離不開自己的,但他又何嘗不是這樣?
他也離不開傅臨。
只是傅臨每天近在眼前,他才遲遲沒有發覺這點。
再也無法忍受病房的孤寂陌生,燕玦開門走了出去,走到半路,就被值班護士攔住:「先生,現在是熄燈時間。」
燕玦拔腿就跑。
「先生?!」
護士與護工同時出動抓捕他。
作為天才音樂製作人,燕玦在外面的生活一直體面光鮮,何曾被人這麼追過,他這才有了自己確實在精神病院的真實感,而現在,他是一個精神病人。
他的愛人不見了。
他要去找他的愛人,但他們都在阻止他,不許他亂跑。
燕玦恍然間又回到了傅臨去世的那些日子,他日復一日地徘徊,每天都去看望傅臨的墓。
從冬天,到春天。
杏花開了,傅臨回來了。
那會不會是一個夢?一個他自己編織出來的夢?
燕玦奔出病院,在夜色中橫衝直撞,幾次跌倒,幾次爬起,漸漸體力不支,他茫然地望著前方,不知何去何從。
「——傅臨?!!」
他嘶吼出聲。
宛如野獸的咆哮,如同滾雷泣雨。
胸腔震顫,四野飄蕩的魂靈都被他驚醒。
「傅——臨——!!!」
護工們圍上來,但誰都沒有抓住他。
牆頭落下一道矯捷的身影,燕玦落入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