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聲眨巴大眼睛等待答案。
燕玦抿了抿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說:「看電影吧。」
晚間時候,待陸聲被喬今陸余接回酒店,燕玦看著黑透的窗外,怔怔發呆。
傅臨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影帝,他的第一部 電影是在大二的時候拍的,名字叫《海塔》,講述一個看守燈塔的少年,每年都會眺望一艘雪白的「仙女號」遊輪從燈塔前駛過,他以為那上面真的有仙女,充滿嚮往。
少年太孤獨了,唯一的樂趣就是等待每年的「仙女」出現。海天一色下,他坐在窗前托腮凝望遊輪,海風揚起他的頭髮,眼神憂鬱純澈,就像女媧造人時不小心遺落在海角的小泥人——這是燕玦最喜歡的一個鏡頭。
這部電影作為傅臨的處女作,被提及的概率並不高,大家喜歡的大多是他後來演技成熟時所表現出的專業能力。燕玦卻把這部電影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樣一個乾淨的少年,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這個疑惑,四年前燕玦就想過。
現在,他依然很想知道。
「……付先生?」保鏢在門口打盹,聽到門開的聲音,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燕玦笑了笑:「我想四處走走。」
住院部晚八點就會禁止家屬探望,九點關燈,這會兒七點半,病人們洗漱休息,家屬們走得七七八八,只有護士站還在忙活。
燕玦慢騰騰走出大門,攏了攏棉服。保鏢跟在後面,說:「晚上氣溫太低了,付先生還是早點回去吧。」
燕玦答應了一聲,四顧看去,並無疑似傅臨的身影。
不想見的時候千方百計往眼前湊,想見的時候卻怎麼也找不到了。大約,他與傅臨的緣分總是差那麼一點。
那時候,也是差那麼一點,傅臨沒抓住他……
站了會兒,燕玦掉過頭,進了樓。
休養一個月後,燕玦出院回B市,陸聲送了他一本素描。
喬今去機場送燕玦,依依不捨的樣子。燕玦說:「好好工作,新專我幫你盯著。」
「新專不急。」喬今說,「哥你回去好好養身體,不許操勞。」
燕玦笑了笑:「你也是,注意休息。」
目送燕玦過了安檢,喬今才回了劇組。
機身滑翔飛向蔚藍的天際。
飛機起飛後關閉電子設備,燕玦這些日子休息得太多,身體機能已經完全康復,他沒有選擇睡覺度過這段航行,而是翻開陸聲送他的素描本。
第一頁,畫的是醫院走廊盡頭的窗口、長椅、牆上的扶手,一隻鳥貼著玻璃飛過。
第二頁,一盆觀賞植物。
第三頁,水果與水杯組合的靜物。
第四頁,一座高樓,地上立著一道纖弱的人影,一直仰頭望著什麼,樓上只有一個窗戶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