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今不是擅長跟人訴苦的人,他多數時候將苦悶憋在心裡,久而久之形成淤泥池,無處排解。聽著陸余的聲音,他就仿佛找到了出口,酸澀一下子衝上眼眶,但話到嘴邊,舌尖打個突,又被他咽了下去。
「……沒事。」他故作輕鬆地說,「我能處理。」
有衛崇的前車之鑑,他實在提不起力氣去應付別人知道他不是衛倫後的反應了。跟陸余的關係好不容易改善,他覺得維持現狀挺好。
陸余卻沉默了,過了會兒說:「那就好。」
順其自然轉移話題:「陸聲喜歡你做的炒飯,我做的他不喜歡。」
喬今笑笑:「有空的話,我再給他做。」
「那就這麼說定了。」
「嗯。」
做了約定,就要履行。儘管是如此微小的約定,卻讓喬今凍僵的心臟充進了一絲溫暖。
他羨慕衛倫的家庭,也羨慕陸聲的,融不進衛家的大家庭,陸余與陸聲「小家」卻對他表示了邀請。此時此刻,他真的很需要這種「認可」。
喬今走出小客廳,路過衛倫臥室的時候,忽見門開著,他探頭進去一看,衛崇正抱著弟弟的靈位坐在床邊,眼眶通紅。
喬今沒去打擾他,他在外面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衛崇失魂落魄地走出來,看到罰站一樣倚牆而立的喬今,他整了整因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微皺的西裝,低啞地問:「餓了嗎?」
喬今遲疑地點了點頭。
保姆做了兩碗熱騰騰的肉絲麵,雞肉切得細細的,蔥花碧綠,湯色清黃,麵條爽滑勁道,邊上臥著一隻白花花的溏心蛋,戳開蛋黃,流油一樣的半熟蛋液澆在面與肉絲上,吃進嘴裡只覺鮮美充實,胃一下子暖起來。
卷卷還沒睡,友好地蹭著他們腿,嗷嗷叫著。
衛崇一開始沒認出,「哪來的狗?真醜。」
喬今:「……」
卷卷:「……」
喬今:「許爍路邊撿的。」
衛崇:「…………卷卷?」
卷卷:「嗷嗚~」
衛崇仔細瞅了兩眼,總算認出這黑不溜秋的小土狗,有些生氣:「它怎麼在這兒?」
喬今:「我跟許爍都沒空養,要不你養?」
衛崇不吭聲了,他哪有時間養?
保姆亦步亦趨走過來,怕小土狗惹主人不高興,「卷卷,你該去睡覺了。」
衛崇沒說什麼,大約懶得計較。沒有小狗,他照樣有千千萬萬個理由可以去見許爍。
胃裡暖實了,衛崇沒有著急走,喬今也便留下。依然在二樓的小客廳,衛崇看著窗外的淒迷夜色,對喬今講了許多關於衛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