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那時,你抱著嬤嬤哭。」
「我就已經後悔了。」
「可我不能回頭了。」
「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要這樣?」
談瑟茫然,她的確不好奇,但看著這個怪物,仿佛回到最久遠的時間。
回到了她想念著至親卻不能見,又在收養這個少年後想要從他身上看到的羈絆。
他也孤身一人了呢。
甚至比自己更慘。
她,其實是孤獨的。
她承認。
不然不會對這個孩子有移情。
可怕的是,百年後,她反而不好奇了。
只是,這是最後一次了。
她還是順著問了,「為什麼?」
不好奇是真的,沒想明白也是真的。
財富,權力,對戰敗的恐懼?對強者的臣服?還是對她有怨恨呢?
估計都有。
但肯定有觸發他內心陰暗的地方。
人心很複雜,不是一根線就能牽扯所有神經的,肯定早就連成了網。
「你跟謝上琅是協議婚約,我知道。「
談瑟疑惑。
這有什麼關係?
「我以為,我們都是一樣的,只要勝利後,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或者,您還是宋家大小姐,我們都是你的下屬。」
「但不一樣。」
「你們那天……我聽到你們說要生一個孩子。」
「如果,如果你們有孩子,是真正的夫妻,真正的家人。」
「那我……你就不要我了吧。」
「對,那時,你已經要把我送走了。」
他倒在那,苟延殘喘,身體內有紅焱在不斷修復他的傷口,但不夠,強行挪移這麼大的區塊,尤其是她這樣的存在,足以耗竭他的一切,他卻看著她笑。
「宋京杭,你不該的,不該救了我,又不要我。」
「我,本來就是一條鬣狗啊。」
「為何馴化後又放生?」
很小家子氣的理由,對於談瑟他們這種純為信仰無心任何情愛的人而言,這很離譜,也莫名其妙。
可,反向來講,因為他們足夠強大,足夠堅定,所以從來不覺得這種小事值得費心,值得在意,值得損毀恆心。
但,別人不是。
如果本來就不夠堅定,不夠強大,內心有殘缺,一個念頭,一個想法,一個猜疑跟不滿,就足夠讓他走錯一步棋。
而當他走錯一步,他就知道自己沒法回頭了,一條道走到黑,終於跟他們背道而馳。
那麼,錯在那一個念頭嗎?
不,錯在,他只是歷史之中的一顆棋子。
談瑟站在那,似被這個答案給鎮住了。
同樣,她的創傷也占據了大半個身體,紅焱的脈絡抵達脖子,往上延伸。
陳部長已經潛行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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