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之人,可以解釋身份危機,但也帶來了隱患——藺臣對未來特別避諱,堪稱死穴。
他甚至意識到了談瑟的危險。
想要殺她,但又克制住了。
否則以飛僵的力氣……一根手指就能洞穿所有生命體。
虎豹熊狼輕而易舉,何況普通女子。
但談瑟不動,任由他捏著自己脖子。
「還能讓我說話,看來藺先生還是想知道一些事的。」
藺臣平靜下來了,繼續溫文爾雅問:「夫人是想利用我除掉你的對手嗎?比如潛藏在這裡的真正張北森。」
談瑟:「算是,但充其量算合作。」
藺臣:「我不跟死人合作,哪怕夫人委實讓人可惜,不忍。」
談瑟:「我不會死。」
藺臣:「看來你是真不了解什麼叫煉製屍丹,夫人,你看到那些爐子了嗎?」
他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往下面的丹爐看去。
「裡面有很多白骨灰,經常要掃出來……很快,你也會變成裡面的一部分。」
「雖然不願,但,確實只能這麼做。」
「我需要你的成全。」
「你應該用最後的時間來憎恨我,辱罵我,這樣我可能會稍微好受點。」
「就好像他們辱罵我的一樣。」
下面的人的確在罵他瘋狂,變態,違逆人性,毀滅人類。
談瑟沉默片刻,拉下他的手腕。
老人跟年輕女子的皮膚接觸了,仿佛時代的間隙,但很奇怪,藺臣覺得這人的眼裡有觸動自己的東西。
「三朝元老,肱骨大臣,憂國憂民,提前預判到了未來時代的危機,看到了來自海域之外的倭島之大害,但你改變不了這個時代,成全不了自己的抱負。」
「你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看到了未來的人間煉獄,家國興衰。」
「很痛苦吧。」
藺臣一時呆住,其他人也靜默了。
藺臣看著她,瞳孔顫抖,問:「因為那副畫?」
談瑟:「很多幅畫。」
「文化是時代的明珠,是人類思想的結合,是歷史的見證,你熱愛祖國,惋惜文明,但越發痛苦。」
藺臣:「很多人,或許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瘋子,你既說你是未來之人,能告訴我,我是癲狂了,還是單純的滅世惡人?」
談瑟:「先生你也需要他人的認可嗎?」
藺臣苦笑,鬆開手,坐下了,疲憊又蒼老,仿佛回到了當年致仕歸鄉路上看過大好山河的漫長歸途。
歸家本歡喜,但家國將覆滅。
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每一片景色,每一個人都將成為時代的腐屍。
他是真切懷疑過自己,反覆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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