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鳳高興地放過了辛年,去前面向京紓行禮請辭,哼著奇怪的調子走了。臨到府門時,他瞧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正在同肅王府的錢庫管事交談,那人正是珍品行的記帳先生,過來送徐籬山先前買的東西,順便收錢的。
褚鳳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剛下一層階梯,突然想起一茬——他哥應當快回府了吧!
糟了!
褚鳳拔腿上了馬車,喊道:「快飛回去!」
小廝沒這本事,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極其要緊的事情但還是聽命地盡全力讓馬車「飛」起來,沖向長寧侯府。
長寧侯府,書房。
管家拿著一紙帳單和一隻木匣子進入書房,放在書桌上,說:「這是香塵街的扶搖珍品行送過來的,小少爺今日買的,錢已經結了。」
褚和「嗯」了一聲,讓管家先出去,擱筆拿起帳單瞧了一眼,目光在「鳳棲梧桐」這四個字間沉凝良久,才輕輕擱下,重新抬筆寫摺子。
半個時辰後,褚鳳被車輪子擦出火星子的馬車載回了府,在府門問了守門的侍衛,待聽得對方說珍品行的人已經來過了,心也便跟著死了。他慢吞吞地蹭去了主院,書房果然還亮著光。
其實不必心虛吧,買個梧桐玉佩又不代表什麼,難不成他哥喜歡梧桐,別人就不能買了嗎?沒錯,是這樣!
站在門口自我安慰了一下,褚鳳吁了口氣,抬手敲了下門,等裡頭的人應了聲「進」,才面色自若地走進去。
褚和穿了身寬鬆的袍子,坐在桌後翻閱文書,燭光襯得他面色如玉,平日面上的冷感消退,愈發溫潤。許久沒聽見聲音,他抬頭看過來,褚鳳眼睛一閃,下意識地撇開眼神,「我、我來拿東西。」
他走過去按住匣子上的帳單,說:「我是打算自己付帳的,這不沒趕上嘛。」
「我又沒說你什麼,」褚和笑道,「以前偷摸我的錢時不吭聲,今兒還矜持上了?」
「那不一樣……哎呀。」褚鳳懶得解釋了,打開匣子盯著裡頭的兩隻小錦盒,心說送梧桐就等於投其所好,萬一讓他哥多想怎麼辦?
於是他拿起另一隻小錦盒放到褚和寫字的手邊,說:「這個是給你買的,我順路買的啊,覺得襯你就買回來了,好像是個……」
等等!
另一枚玉佩是什麼樣式的來著!
褚鳳舌尖一顫,下意識就要把那小錦盒抓回來,怎奈就在這一息間,褚和已經伸手放在了小錦盒上,「啪」,他重重地扇了他哥的手背一巴掌。
「……」
相顧無言,褚鳳被他哥喜怒不明的目光看的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猛地將手伸了回來,心虛地說:「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咋呼。」褚和嘆了一聲,啪嗒一聲解開扣子,打開盒蓋,那枚鏤雕鳳凰靜靜地躺在深色緞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