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罩住那抹月白,轉著輪子送走了,褚鳳盯著發神,近來愈發覺得酒好,喝多了腦子暈眩,想什麼都容易岔神。肩上一沉,蓋了件披風,他轉頭看向三娘,這才發現樓里的賓客都走完了,大堂空蕩蕩的。
「夜裡冷,披上吧。」不識愁滋味的小公子也會借酒消愁,喝得滿臉煞白了,三娘沒多問,笑著問,「宿在哪兒?」
褚和起身,攏著披風說:「隔壁客棧,走了。」
三娘「誒」了一聲,目送褚鳳走遠,在「隔壁客棧」門口吐了,高挑的身段在階梯前縮成一團,時不時哆嗦一下,不知是不是哭了,客棧的堂倌請了掌柜的出來,將這尊小佛哄著扶進去了。
三娘嘆氣,轉身正欲回去,卻瞥見那邊橋尾站著兩個人,本該離去的徐籬山和京紓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她屈膝福身,等徐籬山點頭才轉身進了大門。
「行了。」確認褚鳳進了客棧而非宿在大街上,徐籬山拍拍京紓的胳膊,「回吧。」
京紓跟上,說:「你若擔心他,叫他隨我們一起回去,也好照應。」
「我也想不出好法子,幫不了他,雖然可以陪著他,哪怕說話解悶兒,但是他心裡本就不好受,見到我這樣反而會亂想,想自己是不是給我招麻煩了。」徐籬山嘆了一聲,「總歸鳳兒沒有喝多了就跳樓的習慣,讓他好睡吧,明日我把小垂哥叫來盯著鳳兒,他這幾日在小院裡都快睡得立地飛升了。」
京紓聞言沒有再多說什麼,扶著徐籬山上了馬車,再次返回客棧。
馬車行過橋,從鶴夢樓門前經過,路過那客棧時,徐籬山偏頭瞧見長寧侯府的馬車停在客棧牆邊。趕車的小廝不在,獨坐在車中的人不知是何種情狀。
鵲一問是否要停車,徐籬山說:「不必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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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籬山喝多了茶,愣是熬到天亮都沒睡著,京紓也沒睡,抱著他靠在床頭給他念經書。
字句晦澀,徐籬山聽得不是內容,是悅耳的聲音。
鵲一在門外傳報,說褚世子不知他二人沒睡,來向殿下請辭後便走了。京紓回了句「好」,聽懷中的人喃喃道:「真走了啊?」
「又不是閒職,自然待不了多久。」京紓玩著徐籬山的指尖。
「那你呢?」徐籬山趁機試探,「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京紓一頓,垂眼看他,「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