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再留下來蹭一頓飯吧。」徐籬山說。
京紓沒有異議。
今年的百花狀元夢雁出自鶴夢樓,小宴自然就在鶴夢樓舉辦。那裡是徐籬山從前最熟悉的一座花樓,坐馬車過去的路上,京紓聽著徐籬山自創的小調,忍無可忍地說:「要遇見熟悉的姑娘們了,很高興。」
徐籬山就是很隨意、自然、平常地哼個歌兒,聞言真是倍感冤枉。
他的腿正搭在京紓大腿上,聞言右腿微微曲起,腳踝便蹭過京紓的大腿一側。京紓瞧過來,樣子有些凶,徐籬山有恃無恐地笑了笑,說:「這滿街飯香味都擋不住您的酸氣。」
京紓近來將徐籬山的作風學得愈發像了,聞言不冷不熱地說:「不愛聞就離遠點。」
這感覺很奇妙,徐籬山樂在其中,捏著京紓的臉蛋兒左右晃了兩圈,說:「脾氣越來越大了哦。」
京紓又仿照徐籬山的語氣,說:「不愛慣著就離遠點。」
「原來我以前說這些話的時候是這副樣子啊。」徐籬山樂得晃了下腳,伸手熊抱住京紓,和他臉貼著臉地蹭了蹭,笑嘻嘻的。
京紓也沒忍住地彎了彎唇,但沒讓徐籬山看見,否則他在徐籬山心裡的威嚴度將會徹底坍塌。
馬車到了鶴夢樓,三娘正在門前迎客,見了徐籬山遠遠地就迎上來。她瞧著正值花信,實則比徐籬山長了一輪的年紀,自來就是姐弟模樣,兩人很自然地抱了抱。
京紓戴著帷帽,但除了那張臉,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今日引月樓的賓客混的都是浮華名場,一雙眼睛不是白長的,十個有九個都瞧出了京紓的身份,還剩一個是不敢篤定的,但京紓既然戴著帷帽,便是謝絕外人的態度,他們自然要守分寸,莫說上前攀談,行個禮都怕打攪。
三娘命苦,自小從人牙子手裡混到了花樓,一雙眼睛閱人無數,不比任何一位賓客差。她向京紓行的禮節再簡單不過了,隨後便請兩人入樓。
徐籬山見她肩頸緊繃,便伸手把人攬進臂彎,左右環顧,說:「丟了仨人啊?」
「曲公子早到了,在席間同人閒敘呢,也不知道躥到哪裡去了。長寧侯府那一雙在你們前腳到的,正在席間喝茶。」三娘低聲問,「哥倆是不是吵架了?瞧著彆扭極了。」
徐籬山笑一笑,說:「吵吵更親近嘛。」
褚家那兩弟兄已然無比親近了,且褚鳳雖然在哥哥手底下挨過打挨過罵,但還是頭一次露出這副模樣,不是鬧脾氣等哥哥來哄,也不是暫時卯足了力氣要反抗兄長專/制,而是彆扭,從頭到尾的彆扭。
三娘心裡分明,但卻沒有多問,聞言也笑一笑,領著徐籬山和京紓去了褚家兄弟那一席,在最角落的位置,不影響觀看台上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