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麼規矩呢。」文定侯笑著,又嘆了聲氣,俯身雙手抬起徐籬山的胳膊,「起來。」
父子倆往日常常坐在一起聊天聊地,沒個規矩,說個不停,此時四目相對,倒是一切盡在不言中了。文定侯撇開眼神,看向後面一步的京紓,說:「我家小六就勞煩殿下多照顧、多擔待了。」
「岳父寬心。」京紓在文定侯受寵若驚的目光中沉聲道,「對留青,我必定視若珍寶。」
「誒,」文定侯將徐籬山的手放在京紓掌心,笑道,「殿下金口玉言,我萬分篤信。」
京紓頷首,牽著徐籬山轉身走到馬車前,讓他先行踩著腳蹬上車,自己隨後也坐上馬車。曲港和褚鳳也相繼上馬,與迎親儀仗一道緩緩離開文定侯府,遊街討彩頭。
今日肅王府大喜,蘭京各大道都熱鬧極了,百姓們早就聚集在各大道兩側,等儀仗隊伍游過便高聲恭賀,儀仗隊伍中的簪花禮官都捧著籃子,走過一處就會灑下無數紅紙包裹的四色喜糖、精緻小巧的軟裝玩飾物器等,其中也包括數量不等的紅封,全當討個吉利。
「賀肅王殿下與徐六公子大婚,肅王府宴請全城,凡蘭京食樓、茶肆、酒坊等懸掛紅綢喜聯之地皆籌辦喜宴,三日不斷!」辛年騎馬走在馬車前,揚聲道,「諸位,且赴宴吧!」
「多謝殿下,多謝王妃!」有人舉臂高喝,「祝兩位良緣永結,白頭偕老!」
滿街兩側的百姓紛紛七嘴八舌地說起祝福,直到那游龍般的儀仗隊伍消失在大道之上,百姓們才紛紛伴著親友去近處赴宴。
儀仗討完「千歲」彩頭,待到肅王府,正好黃昏。肅王府正門敞開,炮仗、禮樂奏響,京紓先行下車,擋開前來接人的,伸手遞給徐籬山,將人扶了下來。
紅氈從肅王府門前的階梯下往上延伸,京紓牽著徐籬山走上階梯,踏入正門,一路往喜堂去。
喜堂之上,帝後坐主位,各位皇子坐下首,文武百官、世家高門皆坐院中和四方廊下,烏泱泱的全是人。徐籬山指尖蜷縮,反被京紓握住,京紓輕聲安撫道:「莫怕。」
「不怕。」徐籬山莞爾,「就是冷不丁瞧見這麼多人,一時驚到了。」
贊禮者站在堂前,揚聲道:「起樂——」
樂起,讀祝章的人就位,兩人被引到香案前面,在贊禮者的贊唱中三跪三拜,奉了三炷香。
樂畢,兩人進入喜堂,贊禮者唱道:「一拜天地——」
兩人齊齊轉身,對天地躬腰一拜。
贊禮者唱:「二拜高堂——」
兩人復又轉身,對坐在主位的帝後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