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殺了三百九十九個人,卻不打算讓你來湊個整,」京紓看一眼與徐籬山湊得很近的人,說,「鵲一,把他帶走。」
「是。」鵲一上前,卻見徐籬山往前傾身,撿起匕首放在了方渚脖頸前。他停下腳步,看向京紓。
京紓看著徐籬山,靜了片刻,說:「留青,放下匕首。」
徐籬山與他對視良久,垂下眼看向方渚,「我想問你,當年在蜀地,你出手從馬匪刀下救我,是不是真心?」
「那會兒你值得我演戲麼?」方渚笑道,「我就是覺得哪裡來的小少爺,一邊被攆著跑還能有力氣問候人家祖宗,嗓門比樹上的喜鵲響亮,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怪喜慶怪可愛的……拂手相救罷了。」
「好。」徐籬山也笑,「那我今日就還你。從今以後,方衡蘭,你我恩怨兩消。」
他攏住方衡蘭的後腦勺,握著匕首的右手緩慢、沉重地往右側使力,血湧出來,全部灑在他的袍子上。
「……山兒。」曲港怔怔地看著他。
「柳垂。」徐籬山輕聲喚道。
柳垂上前把方渚從徐籬山身上拖起來,看見徐籬山撇開眼神,沒敢看方渚。
匕首落在地上,徐籬山指尖蜷縮,整隻手都藏進了袖袍里,然後被隔著袖袍攥住了。他遲緩地抬眼,對上京紓忍耐的視線,扯出一抹笑來,說:「我還說去找你呢,你來得好快。」
「不快……」京紓鬆開咬緊的齒關,「別哭。」
「我知道你很不想放過他,但是,」徐籬山眨掉眼睛上的雨珠,軟聲道,「也讓我報個恩吧。現在不就好了嗎,我和他什麼情分都沒了。」
京紓罵他傻,說:「他是要讓你永遠忘不了他。」
「是嗎,」徐籬山後知後覺,小聲罵道,「這人真壞,我……」他閉了閉眼,猛地栽進京紓懷裡。
「山兒!」
「主子!」
曲港衝過去想把徐籬山從京紓懷裡拖出來,卻被京紓一把拽了回去,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徐籬山的腦袋又砸在京紓的肩膀上,那處的鮮血順著淡青色的吉服洇出來,很快就染了大片,但京紓眉頭都沒擰一下,很不悅地把他看著,「搶什麼?」
曲港結巴道:「沒、沒搶啊,我這不是記得您肩膀有刀傷嗎!」
「死不了。」京紓低頭看一眼昏過去的徐籬山,蹙眉道,「把馬牽過來。」他說著想要抱徐籬山起來,可第一下竟然沒抱動,於是臉色更陰沉了。